第92章那条蛇还会再来的（1 / 1）

沈弈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轮在雪地里刨出两道深沟，车子猛地往前一窜，把身后那片黑压压的松林甩在了暮色里。

没有人说话。方磊坐在车厢里，抱着猎枪，眼睛一直盯着后头，生怕那条巨蟒从林子里追出来。石头坐在副驾驶，手指搭在枪机上，随时准备开枪。

林雪梅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雪地，脑子里全是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那双眼睛没有疯狂，没有嗜血，它只是在观察，在判断，像一个沉默的、古老的审判者。这个念头让她后背一阵阵发凉。

车子开进基地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王秀芬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盆热水，本来是准备给他们擦脸用的。她看见车子开进来，正要迎上去，忽然发现车上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对。方磊从车厢里跳下来，脸色白得像纸，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老吴是被石头和陈旭架下来的，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肿得老高，棉袄上全是血。

“这是咋了？遇上啥了？”王秀芬端着水盆愣在原地，声音都变了调。

沈弈没回答她的问题。他走到院子中间，看了一眼围过来的老郑、林小山、刘志远、陈旭，还有从屋里走出来的林建国和韩师傅。他站定，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所有人，到食堂来。有要紧事。”

林建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雪梅一眼，把手里的烟掐灭了，转身往食堂走。韩师傅拄着拐杖跟在后面，老郑拎着斧头也跟了上去。

食堂里点着几盏油灯，昏黄的光照着每个人的脸。

沈弈站在最前面，除了不懂事的孩子，基地里所有人都到齐了。王秀芬拉着英子坐在最里面，英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大人们严肃的脸。铁蛋和丫蛋也被李嫂搂在怀里，不敢出声。

沈弈开口了。他把林子里的遭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黑熊变异到巨蟒出现，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漏掉。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汇报一次普通的物资搜寻，但食堂里每一个人都听得后背发凉。

当他说到那条巨蟒盘在松树上、体型超过十五米的时候，老郑手里的斧头差点掉在地上。刘志远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茶水洒出来烫了手都没感觉。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沈弈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外面的动物比丧尸更危险。丧尸没有脑子，它们只会追着人咬。但这些变异的动物不一样。它们有脑子，会埋伏，会跟踪，会判断。今天那条蛇没有攻击我们，不是因为它怕我们，是因为它不饿。下次它饿了，就不会这么轻易走了。”

食堂里安静了几秒。

“那我们以后还能出去吗？”老郑的声音有些发紧，“物资不多了，总不能一直窝在基地里等死。”

沈弈说：“物资还是要出去找的，但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跑。以后每次出去，必须报备，必须组队，不能一个人单独行动。”他看了一眼石头，“石头会排一个巡逻和外出计划，所有人都要遵守。”

石头点了点头，没说话。

林雪梅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桌子前面。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解开。布包里是几小包种子，玉米、高粱、小麦，还有几样蔬菜，白菜、萝卜、土豆、菠菜。这些种子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但她没有提空间的事，只是说是从曙光庇护所带回来的。

“种子是我之前攒的。”林雪梅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现在外面越来越危险，我们不能光靠出去找物资过日子。得自己种。”

食堂里又是一阵安静。然后王秀芬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一包白菜种子，打开看了看，用手捏了捏。

“这是好种子。”王秀芬说，她的手指摸了摸那些细小的黑色籽粒，“比我们在黑土岭的质量还要好。。”

林雪梅点头。“这些种子够种好几亩地。但现在的温度不行，种下去就冻死了。得先做大棚。”

沈弈走到地图前，指着基地东边一片空地。“那片地去年清理过，土质还行。大棚就搭在那儿。”

刘志远也站起来了。他走到地图前，看了几眼，转身对沈弈说：“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学过简易大棚的搭建方法。用竹片弯成拱形，盖上塑料布，四边用土压实。棚子里温度比外面能高十几度，白天太阳好的时候能到零上，够种子发芽。”

“竹片哪儿弄？”方磊问。他脸色还是有点白，但已经缓过来了，靠着门框站着。

“林子边上有一片竹林，上次我路过的时候看见了。”石头说，“明天去砍一批回来。”

老吴坐在凳子上，捂着肩膀上的伤口，忽然开口了。“种地的事我不懂，但搭棚子我干过。以前在矿上盖过简易工棚，竹片、铁丝、塑料布，这些东西我熟。”

沈弈看了他一眼。“那明天你带队去砍竹子。石头跟你去，方磊也去，带枪，小心点。”

老吴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林雪梅把种子重新包好，递给王秀芬。“妈，这些种子先放你那儿。等大棚搭好了，你来安排种。”

王秀芬接过布包，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行。我年轻时候在黑土岭生产队种过菜，这点活不在话下。”

那天晚上，食堂里的灯亮了很久。沈弈、石头、老吴、刘志远围着桌子画大棚的设计图，方磊在旁边插嘴出主意，被老吴瞪了好几眼，最后闭嘴了。老郑去仓库清点物资，把剩下的铁丝和塑料布翻出来，不够的列了个单子，明天出去找。陈旭检查了一遍基地的防御工事，把几处薄弱的地方记下来，准备明天加固。

林雪梅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那弯月亮。阿大站在她旁边，铁棍杵在地上，两只手搭在棍子头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主人。”阿大忽然开口。

林雪梅看向他。

“那条蛇，还会来的。”阿大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

林雪梅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

阿大歪着头想了想，说：“它记住了我们的味道。”

林雪梅沉默了很久。夜风从北边吹过来，冷得像刀子，割在脸上生疼。她缩了缩脖子，把棉袄裹紧了一些。阿大把她那条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出来的半截脖子。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林雪梅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说：“阿大，明天跟我去搭大棚。”

阿大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