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暗处的巨蟒（2 / 2）

它在判断。

林雪梅屏住呼吸。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条巨蟒不是来攻击他们的。它是被血腥味引来的，但它不饿。或者它很聪明，聪明到能判断出眼前这群人不好对付。

巨蟒的头转向那只被扒了一半皮的黑熊尸体，信子吐了吐，似乎在犹豫。黑熊的血腥味太浓了，浓到任何一种蛇类都无法忽视，但阿大还站在那里，铁棍还握在手里。

它犹豫了大概十几秒钟，然后做出了决定。

巨蟒的身体开始往后退，缓缓地、无声地滑进了松树后面的阴影里。鳞片刮过雪地的声音像一阵微风，很快就消失了。松枝晃动了几下，积雪簌簌地落了一阵，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林子里又恢复了那种死一般的安静。

方磊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我操……我操……”他翻来覆去就这两个字，嘴唇在哆嗦。

石头慢慢把枪放下来，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的手在抖，那是肾上腺素退去之后的生理反应，不是害怕。他看了阿大一眼，阿大还是那副表情，面无表情地把弯了的铁棍放在雪地里，用脚踩了踩，试图把它踩直。

“它走了。”阿大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弈走到黑熊尸体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熊皮扒了一半，血肉模糊地摊在那里，血腥味还在空气里弥漫。他站起来，朝林子里那条巨蟒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松树的阴影深处，什么都看不见了。

“收拾东西，上车。”沈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容置疑。

方磊刚从地上爬起来，闻言愣了一下。“熊皮还没扒完呢。”

“不要了。”

“不要了？”方磊瞪大了眼睛，“这么大一张熊皮，说不要就不要了？咱们好不容易......”

“我说不要了。”沈弈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外面的天气，“那条蛇很可能还在附近，你要是想留下来给它当晚饭，你就继续扒。”

方磊张了张嘴，看了一眼黑黢黢的林子，打了个哆嗦，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刀，二话不说就往车那边跑。

石头已经把枪收好了，拉开后座车门，回头看了一眼老吴。“老吴，上车。你肩膀上的伤回去得处理。”

老吴捂着肩膀，嘴角的血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子，但他的脚步还算稳。他一瘸一拐地走到车边，自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把手里的铁锤放在脚边。

阿大把弯了的铁棍扔进车厢里，爬上副驾驶的位置。他的动作很平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刚才那场遭遇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但林雪梅注意到他上车之前，往林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雪梅最后一个上车。她拉开车门的时候，手顿了一下。她想起了刚才在林子深处看见的那只眼睛，那只从树干高度缓缓缩回阴影里的琥珀色竖瞳。

她坐进后座，关上车门。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林子里响得像一声闷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