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临时家庭(1 / 3)
林雪梅又带上了一小包炒熟的黄豆。
不多,大概二两,用油纸包着,揣在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这是准备万一遇到人,或者需要交换信息时的“硬通货”。
姐弟俩推开木门,寒风立刻像无数钢针一样扎透衣物。
视野里白茫茫一片,积雪反射着惨淡的天光,晃得人眼晕。
林雪梅示意林小山跟紧,两人沿着昨天清理出来的小径,朝家属院角落的自行车棚挪去。
积雪太深,每一步都要高抬腿,费力拔出,再深深陷下。
短短几十米距离,走得异常艰难。
呼吸变得急促,喷出的白气在围巾和帽檐上结成冰霜,脸露出的部分冻得发疼。
周围死寂一片。
一排排低矮平房安静地伏在雪中,大多数烟囱没有冒烟。
路上没有任何脚印,只有风雪留下的波纹。
林雪梅的心一点点下沉。情况比她想象的更糟,很多人家恐怕已经断了燃料,或者……
终于到了自行车棚。
那是个半开放的水泥棚子,夏天用来停放自行车,角落里堆着些杂物。
此刻,棚顶积着厚厚的雪,边缘垂下冰凌。
棚子里面积雪稍浅,但也是白茫茫一片。
林小山用带来的铁铲开始挖,林雪梅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风穿过棚子缝隙,发出呜咽。
“姐!有!真的有稻草!”
林小山兴奋地低呼,从雪下扒拉出一捆冻得硬邦邦的稻草。看样子是去年夏天剩下的,大约有十几斤。
“好,装进麻袋。”林雪梅帮忙,快速将稻草塞进带来的旧麻袋。虽然冻硬了,但拿回去烘一烘,做保温材料或者引火都行。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林雪梅眼尖地瞥见自行车棚更深处,靠着墙壁的阴影里,好像有一团东西。
她心里一紧,示意林小山别出声,自己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剪刀,慢慢靠近。
那是一个人。
裹着深色棉衣,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身上盖着一层薄雪。
林雪梅的心突突跳。她缓缓蹲下,用戴着手套的手拂去那人脸上的雪。
一张青紫的、布满冻疮的脸露了出来,眼睛紧闭,嘴唇乌黑。
是个中年男人,有些眼熟,好像是机械厂三车间的一个老师傅,姓韩,平时沉默寡言。<
林雪梅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极其微弱,几乎感觉不到。
又摸了摸他脖颈,皮肤冰冷僵硬,但似乎还能感到一丝脉动。
还活着,但离死不远了。
“姐,是韩师傅!”林小山也认出来了,声音发颤,“他……他怎么在这儿?”
林雪梅快速扫视四周。没有挣扎痕迹,没有包裹,不像是来取东西的。更像是走投无路,在这里避风,然后冻僵了。
救,还是不救?
救,意味着要带一个几乎冻僵的人回去,消耗宝贵的食物和药品,还可能带来未知风险。
韩师傅虽然不算熟络,但前世也没听他做过什么恶事。
不救,他就死在这里,悄无声息。
林雪梅只犹豫了几秒钟。
她想起昨晚对周卫国的狠心,但眼前的情况不同。
周卫国有家,有背景,他的困境可能掺杂算计。而韩师傅,更像是真正陷入绝境的普通工人。
“小山,帮忙,把他扶起来。”林雪梅做出决定,“咱们带他回去。”
“姐!他……”林小山有些犹豫。
“别废话,快!”林雪梅语气严厉起来。
姐弟俩费力地将韩师傅架起来。
韩师傅很瘦,但冻僵的身体异常沉重。
他们跌跌撞撞往回走,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林小山还要拖着那袋稻草。
短短的归途,变得无比漫长。
寒风似乎更加刺骨,林雪梅感觉自己的力气在飞速流失,肺部像要炸开。
林小山也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终于看到家门时,林雪梅几乎虚脱。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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