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絮棉花纳鞋底(2 / 2)
这一夜,黑土岭许多人都没睡安稳。风声太骇人,寒冷太彻骨。收音机里除了噪音,什么也收不到,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场风雪隔绝了。
元旦早晨,雪停了,但天依然阴沉。风小了些,却带着一股穿透一切的寒意。
推开房门,积雪几乎齐膝深。院子里的老榆树,枝条被厚厚的冰凌包裹,沉甸甸地垂下。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溜子,像狰狞的獠牙。
世界一片死寂。没有鸡鸣,没有狗吠,连往常清晨公用水龙头边的喧闹也消失了。
林建国试图去院里铲雪,刚出去几分钟,脸就冻得发紫,赶紧退了回来。“不行,太冷了!喘气都冻肺管子!”
温度计显示:零下五十一度。
而这,只是开始。
王秀芬煮了一锅玉米面粥,全家就着咸菜和昨晚剩的饼子,默默吃了元旦的“早饭”。没有喜庆,只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爸,妈,小山,”林雪梅放下碗,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从现在起,除非必要,谁也不许出门。地窖里的煤,省着点烧,但炉子不能灭。喝水吃饭,尽量喝煮开的水,吃热乎的。小山,你每隔两小时去检查一次炉子和烟囱,千万小心煤气。”
“哎。”林小山重重应下。
“梅子,厂里……”王秀芬担忧地问。
“厂里肯定停工了。”林雪梅说,“这么大的雪,这么冷的天,机器都开不动,人更没法出门。等消息吧。”
她知道,等来的不会是复工通知,而是一步步升级的灾难预警和最终的全面瘫痪。
上午十点左右,院门外传来踩雪的咯吱声和拍门声。
“林大哥!林大哥在家吗?”是张大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建国看了林雪梅一眼,林雪梅点点头。林建国披上棉袄,戴上狗皮帽子,裹严实了才去开门。
张大妈跌跌撞撞冲进来,脸冻得青白,嘴唇哆嗦着:“林大哥,秀芬妹子,救命啊!我家……我家小柱子发烧了,烧得说胡话!卫生所关门了,赤脚大夫也找不着,这可咋办啊!”
小柱子是张大妈的小孙子,才四岁。
王秀芬心软,立刻看向林雪梅。林雪梅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张大妈一家前世的下场,但孩子是无辜的。
“张大妈,你别急。”林雪梅起身,“我家有点退烧药,你先拿回去给孩子试试。但这么冷的天,发烧可大可小,最好还是想办法送医院。”
她从李嫂给的那个小铁盒里,找出半瓶阿司匹林,倒出两片用纸包好,又拿了一小卷纱布和一点酒精棉。
“药一次半片,四个小时一次,用温水化开喂。用酒精棉擦孩子的手心脚心,能降温。纱布备用。”
张大妈千恩万谢地接过,又犹犹豫豫地说:“那个……雪梅啊,你家……有没有多余的煤?我家煤票买的煤,不够烧,昨晚后半夜炉子就灭了,孩子怕是冻着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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