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又来倒贴的前夫(2 / 3)
从她失踪后,他几天几夜不眠不休都在忙着找她,熬到只剩最后一口心气撑着自己了,他也根本不敢给章矜之的父母打电话。
她父母还是看到新闻后才知道女儿失踪的消息的。
那时候他们常年住在新加坡养老,彼时两人已经六十多岁了。
在看到新闻后,她爸爸立马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用尽勇气才敢去接听,接通电话后,章起卫焦躁不安地厉声开口问他:“金枝在哪里?新闻上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告诉我那是假新闻,你现在告诉我金枝在你身边!”
当时章起卫其实是已经失去了清楚开口说话的能力的,电话那头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模糊、扭曲而碎裂,根本不像是人在说话,完全是大自然里失去了幼崽的成年兽类在本能嘶吼的声音。
可哪怕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程愈川也懂得他的意思。
他闭上眼睛,只能用一句话来回答他。
“对不起。爸,妈,对不起……对不起。”
他同样听到了纪凝在章起卫身边发出的抽搐而凄厉的哭声。
程愈川听过那种哭声,他忽然就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村里的许多老人都会为自己在地震中死去的孩子而哭,他常常能听见这种哭声。
小的时候不懂事,他只觉得吵闹,长大后才渐渐懂得那每一声哭声里积蓄的痛苦。
而纪凝的哭声比那些老人哭孩子的声音更悲切,更令人心碎。
老人哭孩子哭得是他们也无能为力的天灾,他们伤心至极,但一般不会愧疚,因为天灾就是天灾,谁也改变不了。
纪凝的哭声里哭的是人祸,是她的自责与悔恨,是她觉得自己明明能改变这一切但最终什么也没做,亲手酿成了这桩惨痛的悲剧。
她父母很快从新加坡飞到了美国来见他。
但在当时,他们对他既没有打骂,也没有指责。
那时候有一部分人觉得就算章矜之真的跳海了,或许还存在存活获救的可能,不计其数的各种私人搜救力量被砸向了大西洋上,大家都在心存侥幸,他们在心里想着,也许她还活着呢?
也许她抱住了什么漂浮物,她还活在海面上,她在等着别人去救她。
一方面是不想尽早地给自己的女儿哭丧,另一方面是他们认为自己亏欠章矜之的更多,没有颜面去指责女婿的不负责任。
来见到他后,她父母只是询问了他一句,问他有没有用尽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地去找她?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她父母便转身离去,不再说话。
后来,时间一点点地流逝,每一分流逝的光阴都如凌迟的匕首般一寸寸地割下他们的血肉来折磨他们。活得越久的人不会侥幸,只会越痛苦,多活一刻,多痛苦一刻。
从章矜之跳海后的24小时,48小时,72小时,再到一周,两周,一个月,两个月……
她活下来的可能微乎其微,越来越小,到最后彻底归零。
连程愈川都在心里认定她已死亡,只有她的父母还不肯放弃。
他们在脑海里为自己的女儿想象了一万条可能活下来的可能性,也许章矜之是流落到了大西洋的某个偏僻小岛上,也许她是被人救下后失忆了,也许她是被人捞上岸后囚禁拐卖了……
他们不放弃任何一条可能,只要有人声称自己见过那位程夫人,不论对方是什么人,他们就愿意付钱购买线索,飞向世界各地去亲眼看一眼那些据说长得像章矜之的女孩子。<
一年的时间里,大西洋上被折腾得天翻地覆苦不堪言,就连海洋科学家们拍了几十年都没拍到的各种生物或是海洋动物的罕见画面,大西洋上程愈川派去的那些密集如星点般的搜救队和直升机都给拍下来了不少,甚至还在某个隐秘的小岛上发现了一种新的物种。
唯独章矜之消失了个彻彻底底。
后来,他不再抱任何希望,他选择了殉情自杀,而她的父母还在永恒地寻找她。
她父母从未对他说过什么重话,不是不恨他,只是因为更恨自己。
只是有一次,她父母在考虑为她立碑的事情,想把她的碑立在她死去小姨纪湉的身边。
他们来象征性地征询过他的意见,对他说:“我们希望在金枝的碑上刻着她终身未婚,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心情,好吗?”
丧女之痛,绝不比他的丧妻之痛要轻。
……
“程?”
包厢里,里维斯家的大公子理查德说完话后,见迟迟得不到程愈川的回应,轻轻地碰了下他的肩膀。
程愈川瞬间从回忆中抽过了神来,淡笑着看向对面gac航运的几个负责人:
“目前在中国这边,我们首先考虑的最主要的一条航线是从印尼的肯达里新港kendari,到中国江苏的连云港港口,预期单趟的行程是在12天以内,最多不能超过两周。”
肯达里新港是印尼的主要镍产品出口港,而连云港港口则是国内传统的镍矿进口大港。
听到理查德和程愈川都坚持这么说,章起卫微微蹙眉,
“按照我们过去的经验,这条航线普遍需要用时是16天。当然,就算是其他家的直航航线也是这个数据,一般是不会比16天更少了。”
16天已经是最快最好的数据了,理查德要求要把航程压缩在两周之内,现阶段多少是有点困难的。
要是这么说下去,这桩买卖估计能谈崩。
章起卫对理查德这种新上任掌权的集团太子爷还有点不太妙的心理预期,因为一般这种货色刚上任接班,大概率会展现自己强硬的一面,靠着各种刁钻发难达成的目的来体现他的决策精明。
同时,为了立威,也为了更好地回去和老里维斯交差,理查德一定不会在这方面退让的。
他眉头忍不住越皱越紧。
好在,程愈川又转头看向理查德,把这个话题先转移了过去,用英语对他说道:
“不过,这些也要到时候再看具体的实际情况。有时候在海上的时间省下来了,但是各种装卸货物的时间如果安排不当的话,反而比海上浪费的时间还要多,这倒是得不偿失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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