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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她的梦(1 / 3)

不过,当这短暂的亲吻结束后,章矜之再度将眼尾余光扫向程愈川站立的那个方向时,她陡然发现刚才还隐匿于暗处的男人转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又睁大眼睛看了几眼,那灌木后面还是空空荡荡的,连枝叶树影都没有半分摇晃的痕迹。

就仿佛那个人从未出现过。

这让她甚至开始有些怀疑一切是否只是她脑海中的幻觉。

若将此描述为幻觉,大约也是合理的,毕竟一个近一年没再见过的人,一个正身在万里之外美国纽约的人,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又不偏不倚地出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一定是她今天太累了,出现的幻觉罢了。

正是在章矜之失神的片时里,她错过了张又扬脸上那让人难以捉摸的表情。

今天已经很晚了,章矜之便和张又扬在此分别,带着他的情书和他送的珍珠耳钉,提着她蓬松的裙摆回了家。

回到卧室后,章矜之把情书扔到了自己床上,取下耳钉和身上的其他发饰收拾,换下裙子去浴室里卸妆洗澡。

这么一顿乱糟糟的洗漱和护肤后,深夜入睡前,章矜之不免疲惫非常,可思绪却又百转千回,在眼前闪过种种画面。

自己的高考成绩,马上填志愿时要去就读的学校,是否会在大学时再度遇见曾经的室友和朋友,今天成人礼生日宴上宾客满座的喧嚣热闹,妈妈和小姨一起开的舞蹈培训机构,还有怀孕的小姨,担心小姨会不会孕期不适……

然后就是她前后的两段恋情。

有她对这段新恋情的憧憬和忐忑,除了程愈川之外,她对爱情没有任何的经验,虽然结婚十多年了,可离开前夫后,在恋爱中对另一个陌生的男人该如何相处,她还是有些没底。

她想到了张又扬,拆开这封情书时,她想到她今天和张又扬见面时彼此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想到她高中两三年里和张又扬相处的点点滴滴。

可想来想去,最后想起的还是程愈川的那张脸。

他就这样阴魂不散地一直缠绕在她身边,每当她快要忘记他,他就又会这样突如其来地出现。

章矜之把那封情书重新折好塞回了信封里,放进自己床头的抽屉,沉沉睡下。

她今晚难得地做了一个冗长又冶艳荒诞的梦。

梦里,她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躺在床上缠绵悱恻,这场欢爱她应当是愿意的,因为梦里的她主动伸出双臂迎合,环住了那个男人的颈,将唇瓣印在他的脸颊上。

她似乎置于半梦半醒之间,一丝恍惚清醒的意识在梦中告诉自己说,别奇怪,这是你新谈的男朋友,你梦到和他在一起是很正常的。

另一缕神识又好像还在前世,她对自己说,章矜之,你结婚了,你是已婚的身份,和丈夫之外的男人做这种事情是出轨,若让你那个丈夫发现了,你和你的奸夫都要完蛋!

是的,她好像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在出轨,这一切还在前世,因为厌倦了丈夫的冷漠,她鬼使神差地选择了出轨,和别的男人春风一度,背着丈夫去偷偷品尝情爱的滋味。

然而那欢好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妙,美妙得让人难以脱身,柔软的大床,午后惺忪的阳光,慵懒的氛围,静谧的空间,还有那缠绕着她的健壮的躯体,她情不自禁地想要沉醉其间。

忽然,砰的一声巨响,房间的大门被人带着滔天的怒火踹开,她身上的男人下意识地起了身,她也惶惶不安地一下子从床上爬了起来,抬头一看,来者正是她的丈夫。

梦里又有一个虚空中的声音告诉她说,章矜之,你知道程愈川为什么会找来你这里吗?知道他为什么能把你抓个现行吗?

因为这个男人就是他专门给你安排的,是他在试探你,试探你会不会接受除了他之外的男人。

答案很显然,她的选择让他失望了。

此刻,她被他捉奸在床。

丈夫面若寒霜,怒不可遏,立在门口强忍着怒气紧盯着她和床上的“奸夫”。

他一只手负在身后,章矜之隐约看到那修长的手指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啪嗒一声细响,他拨开了手/枪的保险。

她万般恐惧紧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也许是自己怕死,也许是怕他杀了她心爱的奸夫,她本能地扑过去抱着他的膝盖想要哀求他。

可这太迟了,在看见她为奸夫求情的眼泪落下的那一刻,程愈川毫不犹豫地开枪杀死了床上的奸夫。

那一声巨响吓得章矜之猛地一抖。

杀了奸夫后,程愈川一手把衣衫不整跪在地上的她给拽了起来,单手扣着她的下巴逼她抬头和他直视。

她一直在哭,他最后凝神细细端详着她的脸,像在努力记下她的容颜。

“你不是最讨厌我的钱吗?我会把我所有的钱都留给你,给你留下你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也会让你下半辈子永远离不开我给你的牢笼。我会让你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让你痛不欲生地度过日复一日。”

章矜之哭着摇头,哽咽到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又说,“是你在逼我去死,你不爱我,你选择了别人,你就是在让我去死。”

这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说罢,他把第二颗子弹送给了他自己。

又是一声剧烈的枪响声。

他在她眼前自杀。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那个她唯一爱过的男人,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

章矜之想要尖叫,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和两具尸体同处一室,血腥的恐怖感让她几近崩溃。

很快,她恍然发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情。

——这两个男人分明长得一模一样。

床上的奸夫,明明也是她的丈夫,不是“像”,而是本来就是。

难怪她觉得方才情爱中他撩拨她而产生的快感如此熟悉,原来这本就是同一个男人。

她并没有出轨啊。

可他杀了他自己,杀了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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