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她的梦(2 / 3)
“啊——”
章矜之猛然一下从梦中惊醒,还没能完全睁开眼睛,双手便慌乱地在床头四处摸索,好不容易打开了卧室灯的开关,房间瞬间明亮起来,充足的光线终于使她得到了点安全感,她剧烈地呼吸,脑海中挥之不去地还是梦中的场景。
那个梦太诡异又太恐怖了。
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许久之后,章矜之摸出自己的手机,有些委屈地给张又扬发了条消息:
“我想你了。”
我太害怕,所以想你在我身边,想要有个人陪伴我,保护我。
张又扬并没有立刻回她,她倒也没有很失望,毕竟这个点估计他早就睡下了。
·
程愈川今晚回到了自己高中时租住的那间出租屋里休息。
虽然他高二毕业后就不再需要这间简陋的房子了,但近一年来,他仍然每月按时付钱把它租下,保留着这间屋子里的许多东西和基本布置。
前世他也是这么做的,前世的高三毕业后,他和章矜之都去上了大学,大学期间他还是租着这间房子。甚至在他手头有了充裕的钱后,他还回到许江市找房东买下了这间房。
为什么?或许因为他心底某种难以解释的强迫症和洁癖。
这是他第一次和章矜之欢爱的地方,他们的初夜就在这里,这是灵肉交融一切美好回忆的起点。
在这之后,他不希望其他任何人还会踏足此处。
就像他还买下了章矜之前世今天晚上穿的那条白色裙子,就像前世他和章矜之大学时候就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公寓同居,他们在那里住了大学四年,形如夫妻,除却频繁的欢爱之外,他为她做饭、洗衣,包揽所有家务,和她一起在家里看电影,陪她玩游戏,他们在里面养了花,养了只小仓鼠……
留下太多回忆的地方,在他有钱之后,他也把那间公寓买了下来。一方面是想保留爱情的见证,更多的则是不愿其他人再踏足他的领地。
不过,不管他怎么追忆往昔,此时此刻,她还是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他盯着简陋出租屋里的那张床,愤怒、不甘、愧疚、心痛,百种情绪在心脏里反复横刺,心脏迸向全身的血液里都是痛楚的滋味。
在同样的时空里,在他的前世,这一刻他们略显青涩地相拥在一起,那时一无所有,却又何等甜蜜!
可他为什么把这一切给搞砸了?为什么,为什么重来一世后,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一生自信自己从未做错过任何决定。
在他不断开疆拓土的商业版图上,他不曾在任何一件事上失败过,他的亲人,朋友,老师乃至集团里的下属,遍布全球各地分公司里的员工,他自信自己对得起任何人,在金钱利益上,他从未亏待过任何人。
唯独他的婚姻是失败的,他愧对章矜之,是他逼死了她。<
他唯独没能好好爱过她。
所以现在对她移情别恋的不甘和恼怒,其实多半还是算在他自己头上的。
恨人恨己也恨天。
他的整个世界都被恨意侵占,再无一点暖色。
犹记得中学时,语文老师说过,古诗文中的“恨”即表遗憾之意,他眼下何尝不是这般?
前世里生离死别的遗憾,今生到底该如何弥补?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终于动了动,僵硬地翻出一只药膏处理自己掌心里尚未完全结疤的那处烫伤。
程愈川并没有去看医生,现在三四天过去了,伤口变得异常恶心难看,焦黑色的硬痂,暗红色的血肉,还有不断渗出的水泡和脓液。
正在他处理伤口时,他搁在一旁的手机一震,弹出了一条特别关心的新信息。
“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
他看着这四个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汉字,想起从前世算上今生,她已经多久没有对他说出“我想你了”这四个字了?
上一次她对他说这话,已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
夫妻感情疏离时,她那样高傲的心性是不会和丈夫低头乞求关心和爱意的,可她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眸每次看向他时,她的眼底都有矜持地不愿宣之于口的期待。
包括她三十八岁生日那晚。
甚至直到那时,她都还在期待他去好好爱她。
他知道她父母从小没有亲自抚养她,在她刚出生才两个多月时就把她交给了家里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照顾,虽然物质条件优越,但她心里一直缺少安全感,缺少真正的爱和陪伴。
就像她后来去看心理医生时,彼时身为她心理医生的张又扬说过,
——章矜之需要的是从始至终、独她所有、以她为先的爱。
她说,她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不止有她一个孙女,他们还有别的孙子或是外孙,她在老人那里得不到“唯一”的爱。
从小,她就需要和堂表兄弟姐妹们去分享已经精力不济的老人那为数不多的爱。
她向他坦诚过,虽然她从小到大一直装作很懂事的样子,从来不耍脾气、不争宠闹不开心,从来不和家里的兄弟姐妹争风,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并不喜欢这种生活。
比起做爷爷奶奶的孙女,她更想做爸爸妈妈的女儿,因为她想得到父母那里独一无二的爱。
因为在父母那里,她是独生女,她不需要去和别人分享,在自己爸爸妈妈面前,耍什么小脾气、闹什么小性子,都是会被宽容的。
然而十多年来,她父母也没能给她。
所以后来她把这份心底的遗憾投射到了爱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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