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雪夜玫瑰(2 / 3)
一幅他在海外私人收藏家那里购置的古画仕女乐舞图——他自己说他是在跳蚤市场淘来的,不值钱,就是图个心意。章矜之不相信。
纪湉就是跳古典舞的,自然会喜欢这份礼物。
纪湉婚礼结束之后,章矜之和父母一起乘车回家,车上,她父母忽然说起了纪湉的前夫家。
纪凝说:“你小姨前夫家年初的时候就被上面查了……”
章起卫道:“他们家应该是提前听到风声的,听说早早安排很多人出国避难,把家里的女人小孩都送出去了。”
“送出去有什么用,蒋淮勋说他们澳洲的资产不是被冻结了吗,那个他——你小姨前夫在墨尔本被人抢劫,一刀捅死了,这事就没下文了,连凶手都没抓到。”
再度听到有关程愈川的消息时,又是高三这一年的寒假,尼克一家再度到中国度假探亲,还是韩复宇和章矜之一起陪尼克过的生日。
几人坐在一起聊天闲谈时,尼克忽然想起来这个人,提了一嘴:“你们还记得程愈川吧?我跟他在纽约上的同一所大学,上学期我还在学校里碰见过他几次呢。”
明明韩复宇和章矜之都没有想主动提起这个人,现在尼克说起来了,他们谁也没有搭腔接话。
尼克又道:“他刚上大一就在里维斯的公司里实习兼职,里维斯特别信任他,还敢交给他不少事情让他去办,经常出入都带着他,我爸爸见过他几次,每次回来……”
每次回来都骂他这个亲儿子。后半截这话尼克就不想说出来了。
因为老贝特每次看到跟在里维斯身边那个游刃有余的程愈川,都会嫌弃他这个儿子没用。
见他们两人全不搭腔,尼克这话提了一嘴就过去了。
到了高三最后一学期的冲刺阶段,时间紧迫,开学很早,今年二月下旬学校就开学了。
三月初是高三的第一次模拟考试,即便重来一回,被学校里的大环境影响,章矜之还是有些紧张。
张又扬送了她一盏包装精美的香薰蜡烛。
章矜之不免疑惑这蜡烛怎么是法国产的,包装都是法语,张又扬解释说:“我妈妈最近找到一份还不错的工作,嗯,在一家小型外企做保洁,这是公司送她们的年后开工礼物,听说有安神助眠的效果,你最近不是有点焦虑吗,我点过,感觉效果很好,所以想推荐你试试。”
原来如此,难怪章矜之觉得张又扬气色好像越来越好,没有高一那时的面黄肌瘦感了,连穿的衣服也渐渐上了档次些,原来是家庭条件改善了,这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
她看了下香薰蜡烛包装上标注的香味类型,是她很喜欢的雪夜玫瑰香。
她收下了这份礼物。
当天晚上,她回去先问了张又扬几个数学题目的解题步骤,洗完澡后一边在卧室里翻着为一模考试准备的复习资料,又在一边点燃了这盏蜡烛。
大约半个小时后,她便有些昏昏欲睡。
睡觉之前,章矜之凑过去轻轻吹灭了引线上那朵静静燃烧着的火苗。
一缕白色的烟气缓缓冒出,很快飘散不见。
章矜之瞄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才发现她熬得太晚了,竟然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她匆忙上床睡下,临睡前,她不知为何又想起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今天的日期,恍然想起今天其实是程愈川的生日。
今天是他的十八岁生日啊。
·
纽约此时正是上午十一点,今日天气明媚,阳光热烈。
吹灭蜡烛时,她轻轻的呼气声在他耳边格外清晰。
在他东八区时的生日过去的前五分钟里,她终于吹了蜡烛,而他也在这头许了愿。
既然她为他吹了生日蜡烛,他可以把这当做是她对他的爱和祝福。
程愈川抽空在电脑上回了一封里维斯的邮件,有些疲惫地把桌上的那本数学五三高考习题册合了起来,推到了一边。
他靠在椅背上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起身又在电脑上调出那段不到三秒钟的音频,反复播放她吹灭蜡烛时的呼吸声。
这一刻他觉得他们离得很近,仿佛她真的靠在他的耳边,对他轻声呢喃吐息。
她或许忘记了,这是当年她自己买过的香薰。
和她分别的日子越久,他脑海中就越容易想起他们最恩爱那几年的事情。
大三那年的冬天,他们去挪威的特罗姆瑟看北极光、赏雪、过圣诞节,在巴黎逛的时候她顺手买下了这盏香薰。
他给她拍了许多照片,她那时候总是很开心,眼睛里有亮晶晶的笑意。
圣诞那天晚上,他们住在特罗姆瑟郊区的民宿里,落地窗的窗帘没有拉,窗外是绚丽的黑夜极光与星空,房间的投影上播放着一部经典的基调凄婉的爱情电影,玻璃壶里骨碌碌煮着香甜的红酒,蜡烛的火苗沉默地跳动,世界静得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们赤诚相见,彻夜欢爱,他还记得她裸//身伏在他怀里喘息时的样子,媚眼如丝。他喂她喝了红酒,她不小心吐出了一口,那嫣红的液体如血液般顺着她雪白的身体缓缓流下,给了他双眼视觉上极致的刺激。
后来他常常将她指责为不知天高地厚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她的确一吵架就喜欢砸东西,她常常一脸泪容地和他争吵,和他恶语相向。
但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章矜之的脾气一开始并没有那么坏。
在她在意的人面前,面对她爱的人,她的性情是何等婉顺温柔,何等善解人意。
大学那几年,他的几个室友都曾经和他提过好几次,问他和章矜之这种千金大小姐谈恋爱是不是非常辛苦,是不是要永远哄着她、捧着她,否则她一言不合就会各种闹脾气的。
他只会淡淡地扫他们一眼:“你们想多了。”
几个室友还屡次语意不明地对他抱怨道,为什么他们的女朋友哪哪都不如章矜之,既没有章矜之的家世与学历,又没有章矜之的美貌和身材,恋爱时却有一大堆折磨男朋友的毛病。
他那时心里得意过,他心想,她们谈到你们这种又抠又穷酸的男朋友已经是最大的报应了,挑你们毛病只能说明她们两只眼睛只瞎了一只,还有一只眼睛至少是清醒的。
是,章矜之最初也不是没有温顺体贴过,她从不查他的手机,从不怀疑他对爱情的忠诚,不会因为他和哪个女同学说了一句话就乱吃飞醋,更不会出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测试题来衡量他是否爱她。
她总会柔软地依偎在他身边,会满足他的一切需要,某些时刻,不论他怎样折磨她,即便她不停地在哭泣,可她看他的眼睛里全是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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