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分离(1 / 3)
韩复宇后面有一天说起尼克,说尼克这人脑子真是有点毛病。
章矜之便跟着问了一句他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韩复宇没有先回答,而是冷笑着问了她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感觉程愈川最近……现在看起来有点怪怪的?从上学期十月份的那次月考开始,他就有点不大正常的样子。”
章矜之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我跟他又不熟,他不是你的同学吗。”
韩复宇似笑非笑,低声自言自语:“是啊……他是我的同学,你跟他不熟是应该的。”
接着他又提高了点音量,“尼克生日那天他快要把我给吓死了,我那天晚上是真怕他见钱眼开走不动路了,非要去坑尼克这一笔,差点全完蛋了,幸亏他后面算是清醒了点,及时收手,最后一局把所有的筹码给还了回来。金枝,你那天晚上有没有感觉他挺可怕的?”
章矜之哦了声,“你听没听说过有的人就是天生善赌,而且一辈子什么也不干就靠赌博吃饭的吗?这都是拉人下水的水鬼,离他们远点。既然你自己也觉得他奇怪,那可别再跟我们说他是你好哥们了。”
韩复宇愤愤不平:“我也是这么想的啊!所以我说尼克就是个脑子有毛病的二百五。——你知道他干什么了吗?他竟然跟程愈川打完牌之后还说程愈川这人特别有意思,还想跟他正儿八经当朋友处,贝特家合作的公司在许江市办年会,尼克还把程愈川喊去了陪他一起玩,他怎么还敢跟这人玩下去啊!”
章矜之蓦然抬眸:“尼克?喊他去?为什么?”
韩复宇哼了下,“谁知道呢,可能他就是想找个会打牌的,那天没输钱他心里难受,他还想再输点出去呗。”
贝特一家参加的公司年会就在今天。
到场的不只有中国区公司里的高管和中层领导们,还有一些总部那边过来的大老板大股东。
他们都是和贝特一起过来谈生意的,顺带视察一下中国区分公司这边的基本情况,再卖个人情参加一下公司年前的年会,学两句汉语给中国的员工送个祝福,现场多拍几张照片,又能拿着个当素材宣传一下什么公司文化,叫中国这边的员工记一下外国大老板的人情味,实在是一举多得。<
尼克是怕自己被迫和父母参加这种年会太过无聊,他更厌烦参与大人之间的社交应酬,所以才顺便叫上了程愈川陪他解闷。
中午在酒店的年会结束后,贝特先生和中国区的几个高管还有随行的外国股东们还要转移阵地去另一个私人别墅里办聚会。
尼克问程愈川:“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程愈川说好。
第二场聚会在一栋更加奢华私密的别墅内部,又是香槟美酒,觥筹交错,还有些年轻漂亮的男男女女长袖善舞地游移其间。
尼克被他父亲贝特叫过去和几个朋友打声招呼后便连忙跑开,过来嚷嚷着叫程愈川教他玩德//州//扑//克的技巧。
程愈川接过尼克递来的一副新牌,不疾不徐地坐在沙发上开始洗牌,而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在不动声色地留意着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白人男性。
有了前一世的记忆后,现在他当然知道这个老头的名字。
布拉德·里维斯。
前世刚开始在美国时,他就在里维斯手下给他干过一些事情。
一些脏活。这一世他怎么也该从里维斯身上把利息收回来了。
尼克看着程愈川低头玩牌的动作,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他发现程愈川这个人做朋友很有意思,他和他很聊得来,就好像他知道有关他的所有事情一样,他和他聊什么,程愈川都能接得上话茬来。
体育明星,电影音乐,户外探险,包括他和他父亲之间的矛盾,他喜欢无拘无束的自由,而老贝特对他寄予厚望,一心想把他困在自家的公司里。
他和程愈川聊起这些,程愈川简短的三两句回应就能说中他的心事。
更怪异的是,他觉得程愈川好像不论在那里都是游刃有余的不卑不亢,仿佛他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似的。
比如今天公司在酒店的年会,比如现在这场私人别墅里的聚会,往来者至少也是跨国公司里说得上名字独当一面的核心高管领导,而程愈川身处这些人中间,就没有一点不自在的怯场样子。
但,这怎么可能呢?
尼克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趁着这个功夫,程愈川从容地收起了牌,从沙发上站起了身,慢慢向一边正和人交谈的布拉德·里维斯走去。
手里端着香槟的头发花白的白人老头里维斯注意到了他。
他脸上几道皱纹堆出一个没有温度的慈祥的笑,含糊地用法语问了一句:“你是小贝特带来的中国朋友?”
其实社交场上这就是不想搭理对方、让你赶紧离开的意思了。
明知道这是在中国,明知道对面的男孩大概率根本不会说法语,他还非要用法语问他,目的就是想让对方听不懂之后识相地滚开。
程愈川神色不惊说了声是,他也用法语回他:“我只是想向您和您的里维斯集团表示感谢,当年地震后您的公司向我们灾区那里捐赠了许多物资,那些东西质量都非常好,我们灾区的人用了很多年还能继续使用。我的童年里,家里总是摆放着好几件印有您公司标志的物品,这是我的童年回忆。”
里维斯苍老的笑意凝固了良久。
他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打量了他一番,开口先问他:“你会说法语?”
“我喜欢看一些法语影片,自学的,会的不多。”
里维斯又沉默了很久,才继续问道:“你的家乡,是在哪个灾区?”
程愈川报上年份和地名。
里维斯长叹了口气,手指哆哆嗦嗦地把酒杯放到了一边的台面上,这次开口说的是声音发颤的中文了。
“当年,我的一个侄子,我的柯克,我的小柯克,我派他到那里和你们的政府洽谈一项引进外资建厂的合作,天哪,他再也没有回来,连尸体也没有找到……”
程愈川说,“后来政府在地震遗址上为所有死去的人立了纪念的碑,我去过那里,见到过几个外国人的名字,我为他们送过鲜花。”
里维斯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
程愈川心里冷笑。
其实要说里维斯真的多心疼多怀念这个侄子,那也未必。
对方是他同父异母弟弟的儿子,关系不冷不热,里维斯不过是出于照顾家族成员的原因才把侄子安排在了自己的公司里任职,所以那时候一些往国外跑出差的差事他就打发侄子去。
那趟中国之行,本来应该是里维斯的亲儿子去的,但他儿子嫌弃s市在中国又不是北上广深那样的大城市,没什么合作的前景,又嫌弃s市落后贫瘠,要不是地方政府给出了一系列优惠政策,里维斯集团是不想在这种小地方投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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