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32岁(1 / 2)
从那天晚上这老男人连他儿子的剩饭都能吃开始,章矜之就无比确信这种人过再多的好日子都还是没底线的货色。
他不会因为日子过得顺心就对命运心存感激然后提高自己的道德水准。
但也是那晚之后,章矜之没再坚持过喂孩子的时候不许旁人在场这条原则了。
因为反正都这样了,她觉得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再防他的必要了。
要看就随便他看去而已。
其实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她早就该这么做了。
很多个夜晚当她需要喂宝宝时不再必须从睡梦中醒来,有时她睡得很安稳,宝宝没有哭闹,被人轻轻地放在她的怀里,撩起她的衣襟,在宝宝吃饱喝足之后又轻轻地抱走宝宝,一夜不打扰她的好眠,睡梦中就喂完了宝宝也喂足了她丈夫的胃口。
不过程愈川虽然很多时候表现得毫无下限,但做了人父之后倒确实也有在不断地学着怎么去做一个称职的父亲。
为人父母对他们俩来说都算是第一次中的第一次,完完全全的从零开始。
一则是上辈子就没有过孩子,二则是他们两人都不是被父母亲手带大的,他们俩成长的过程中,由于种种原因,父母的角色都主动或被动的缺席了。
所以当他们面对自己的孩子时,有时心里想着要去做个好父亲好母亲,但脑海中那些贫瘠的经历却让他们连给自己找一个镜鉴的榜样都难。这不是个简单的工程。
虽说是把孩子扔给爷爷奶奶负责了,可当父母的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不闻不问,程愈川这个大忙人带孩子也没少带,他抱程向朔的动作比章矜之还要熟练许多。
因为他和章矜之父母都不让她多抱孩子,怕累伤她的腰肢,她刚生过孩子还是很娇气的,也就喂奶的时候她会多抱一会儿。
他和章矜之两人经常对着这个孩子发呆。就是在孩子熟睡时,把他放在大床中央,他的父母不约而同地守在他两侧,一句话也不会说,就这么盯着他的睡颜看,看这个由他们带到世界上的小生命。
生命是一件多么神奇的事情。
作为一个标准的从小享受各方面顶级资源长大的贵公子,狐狸公子自然也拥有自己从出生到成长过程中每一个阶段的照片。
很多很多,尤其是他妈妈给他拍了很多照片。母子合照或者一家三口合照。鉴于他妈妈是个很在乎形象的豪门贵妇,所以这些照片每一张当然都是精心……是的,是精心摆拍的。
居家日常照,摆拍了很多贵妇狐狸妈妈怎么亲手照顾狐狸幼崽的照片。
小孩子果然是不记事的,狐狸公子长大之后每回翻到儿时的照片,他都会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是被妈妈亲手带大的,不假手于他人的那种亲自带。
问他理由,他就说,如果我妈妈不是每天照顾我,那她怎么会有这么多她带我的照片?
托他妈妈的福,严格说起来,他出生还不到一个月时所有的照片加起来比他爸两辈子的照片都多。
他长得和他爸像,长大之后更能看出来身形轮廓都很像,假如他们家是那种追求活在媒体公众曝光讨论下的那一类豪门,那么在以后互联网上有人深扒介绍他们家族历史和核心家族成员时,完全有可能闹那种倒反天罡指子为父的笑话,不知道多少博主会拿程向朔小时候的照片说这是他爸。
别说外人可能犯这种迷糊了,自家人都能闹混。
老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即便章矜之父母最爱的只有自己的女儿,但女婿也是自家人,人家叫了他们几十年爸妈,也爱了他们女儿几十年,等他们到老了,对这个好女婿的感情也是和对亲儿子差不了多少的。
章矜之父母人至暮年老眼昏花时非常喜欢在家里慢悠悠地翻着从前的照片回忆往昔岁月。
“看,这是我女儿金枝,我女儿tiffany,这是我女儿十岁生日的时候,我们带她去香港迪士尼拍的照片。”
“这是我女儿当年订婚的照片。那一年我还在那个gac集团工作,那一年啊,我刚当上gac整个亚洲区的首席执行总裁,亚洲区一把手,我女儿又订婚,给我找了个好女婿,真是人生春风得意,恍如昨朝,一转眼几十年。”
“我女儿和女婿在夏威夷结婚,我们一家四口拍的照片。我女儿金枝在大学教书,我女婿年轻有为,事业有成,十几年后的那个presidentwilkie,威尔基,你们知道吧,当时都来参加过我女儿的婚礼。”
“还有这个……这个是我的女婿,我的女婿愈川,这是他年轻那会儿拍的,我女婿,是我的女婿。”
彼时陪在他们身边的章矜之打断父母:“爸,妈,你们记错了,这是向朔高中时候,不是程愈川,他以前哪有这么多照片。”
跟这个年纪的老人说话是很费劲的,她爸爸慢慢地抬了抬脸上的老花镜,眯着眼又睁着眼仔细看,最后还是固执己见:
“这个是我女婿年轻时候的照片,年轻那会儿小伙子就很帅,我女婿,你们知道吧,当年中考、高考都是市状元,很厉害的……”
章矜之冷笑:
“您看看这照片里的车,您孙子不是倚在这跑车上拍的照吗,这背景是在加州的那庄园里。程向朔高中时候玩的跑车加上改装随随便便一辆都要上千万,你哪个女婿高中时候过得起这种日子。他身上这件外套也要至少十几万。
诶爸,——您忘了你女婿是乡下来的穷小子,他穷!他十几岁那会儿把他人卖了都换不来你孙子这车的一个车轱辘。您怎么越老越糊涂了。”
章起卫慢慢悠悠一脸疑惑地“啊”了一声,和这样思维迟缓的老人说这种话有点残忍,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疑惑不解又有些焦心:
“不,哦,穷男人,农村来的啊,我怎么会把我女儿嫁给乡下穷男人呢……”
说来好笑,他们会弄混程向朔和他爸,但明明章矜之和她女儿长得也很像,他们就从未弄混过。
有时章矜之故意误导他们,拿她女儿的照片骗她爸妈说这是她,她爸妈一次都没有上过当。
好吧,亲生的和不是亲生的还是不一样的。
纪凝的语速很慢也很哀伤,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回顾往事,自言自语似的:
“我女儿的每张照片我都看过好多好多次,我怎么会分不清自己的女儿呢……那个时候我女儿,我女儿金枝还好小好小的,我跟她爸爸在国外工作,不能亲自带她,把她放在她爷爷奶奶身边。我好想她啊,我一想她就在国外翻她的照片看,每张我都看过不知道多少次。是不是我的女儿,我还分不清吗?”
人老了难免如此,可他们老也是体面的老去。
何况现在还没老,还正是有精神的年纪,最要紧的事情就是给女儿女婿带孩子。
程向朔是在一月底生的,九月初章矜之休完了产假正好回学校继续上课上班。
产后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她被人养得很好,不论物质上的供养还是情绪上的迁就满足。
因此,即便她还需要亲自喂养宝宝,算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可她产后的状态还是好到简直不像有过生育的痕迹,反而还又因有一层淡淡的母性光辉加持下,更显温柔优雅,眉眼间多了种说不出的神韵气质。
她对自己现在人生的每一天都很满意。
一个嫁了人生了孩子还有工作的女人,她的人生应该是怎么样的?
若是太不稳定,则在自由之中显得漂泊难安,叫人担忧等她飞不动了这份自由会不会成为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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