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见家长(1 / 3)
她脸色惨白的摸向他的书房,幽魂是不需要开门的,她可以穿透所有的墙壁。
冲进他书房的一瞬间,章矜之霍然惊在当场。
她看到的,果然是她丈夫的尸体。她亲眼看着她的丈夫死在了她面前。
程愈川的身体仰靠在椅背上,刚才还握着枪的那只手此刻已无力地垂在了身体一侧,黑色的手枪落在了地上,子弹射穿了他的喉咙,殷红鲜血飞溅横流,有一大片血迹还落在了摆在他书桌台面的遗书上。
她想,他的身体应该还是温热的,就在几分钟前,这个人还在呼吸,这个人还是可以活下来的。
但现在,他的血从脖颈破开的那个血洞里不停向外漫延,渐渐地,章矜之眼前的整个世界都被一片血色覆盖。
他的血,流到了她的脚下。
“不要!不……”
章矜之本能地恐惧、尖叫。
在她一声声惊呼时,她有时恍惚地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是能听到的,他好像还在安抚着被吓坏了的她,握着她的双手对她说,金枝,宝贝,不怕,我在这里,我在。
这是在做梦吧?他怎么可能还能安慰她呢?
她知道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而且,就算她能发出声音,一切都于事无补了。
这个男人已经死了。
他是为她的任性才殉情而死的。就连死前,他对自己后事的安排也极尽简单之能。
不要任何丧礼,不需要任何追悼,死后即火化,骨灰一把撒进大西洋即可。他要去陪她。
爱恨在此刻皆化为虚空,章矜之疯了般的扑上去想要拥抱他的身体,可即便她在他死去的尸体怀里,她也无法感知到他的体温。
她必须承认,自己即便再任性再娇纵,她也没有真的想要他死。更没有想过要一个活生生的男人死在自己面前。
她怎么会不心痛呢。
这是她毕生唯一真心爱过的男人,她唯一的男人,年少时她也爱他爱得死去活来,恨不能和他海誓山盟到海枯石烂,永生永世不分离。
她真的没有想让他死,她不想让他这么做的,不要,不要这样,程愈川你不要这样。
章矜之在他怀里哭了出来,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
他这样骄傲的人,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方式结束自己如此年轻的生命?
不知哭了多久,在铺天盖地的绝望中,她竟然发现自己的眼泪有了形状和实体。<
她的眼泪落在了地上,和他的鲜血混在了一起,一滴一滴,掷地有声。
她垂眸,在地上自己的一滴泪珠中看到了被折射出来的自己的容颜。
不对,她怎么可能会有“容颜”?
这么多天里,她从未在镜子里看到过自己。
她现在不是一缕魂魄吗?她的身体不是虚无的吗?为什么现在她看到了自己的脸?
倏尔,章矜之觉得自己的头颅又在一阵阵抽痛。
就像是神灵听到了她心底的声声祈祷,时间仿佛在她眼前强行逆转,一瞬间,她重新回到了玫瑰草坪上。
这一刻的她还在欣赏着这些程愈川亲手为她种下的玫瑰,她的身体活了过来,她可以摸到这些玫瑰的花瓣,也能从玫瑰花瓣的露珠上看清自己的倒影。
她甚至还穿着那天晚上在游轮上的酒红色鱼尾裙。
章矜之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心头一惊,知道自己有了一次重来的、改变彼此命运的机会。
她立刻万分惊慌地冲进别墅里,一边往楼上程愈川的书房跑去,一边想要从喉间喊出他的名字,告诉他,你不要开枪,不要自杀,你打开门来看一看,我还活着,我还活着我想看见你,你不要死!
可是因为太害怕了又太欣喜了,她在提着裙摆的奔跑中根本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有低低的焦急哽咽声。
害怕怕的是他的死亡,欣喜则欣喜于自己居然真的活过来可以去找他。
过长又过于修身的鱼尾裙裙摆很大程度地限制了章矜之的活动幅度,她四肢发颤,跌跌撞撞地扑到了程愈川的书房门前,想要去拍开他的房门。
然而,就在她的手掌重重落在木门上的同一时刻,毫秒不差地,她又听到了那声枪响声。
那强烈的响声和冲击波几乎震得章矜之落在木门上的双手麻木地生疼起来。
“不要!”
这一次她总算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可她还是来迟了。
房门被程愈川反锁上,在外面她打不开门也进不去,可,在那声响声之后,章矜之意识到里面又重复地发生了什么。
她知道,或许只是三秒钟,或许她仅仅只是来迟了三秒,可她的丈夫还是死在了里面。
而现在,她连进去陪陪他都不行,她只能绝望又无助地靠在木门上哭泣,身体瘫软在地。
章矜之的哭声撕心裂肺,两场分毫不差重复的噩梦,更是让她在那生与死的血色中害怕到无以复加,她想要多陪陪他,又想要赶紧离开这场无穷无尽的梦魇。
为什么她重来了一次还是救不了他?
今天,是她的三十九岁生日,也是她的一周年“忌日”。
……
白马庄园的酒店一晚价格就在数万元人民币不等,而章矜之从浮潜回来后就在这里睡了四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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