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人有所长,亦有所怯(2 / 3)
古妍想了想,“首先去掉疑难杂症,还是以‘菊花’为主,再把我治愈过的那些病都写上,成功的案例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说完,她拿出刀笔与木简,开始记录那位少年的治疗情况。
她准备把经手过的病人都记录成册,往后留给钱东家。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秦府的经历让她意识到,也许有一天,她会离开京城。
夏色渐收秋意浓,柳姬也已出月子有一月之久。
她本打算出了月子就离开,可她奶水足,不管是她自己还是钱妻,都希望孩子能再吃上一个月的母乳。
一个月很快过去,她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了,再不走,就怕舍不得。
于是,在孩子的哭啼声中,她含泪搬出了钱家,来古小院暂住几日再离京。
柳姬的老家在新丰,就是“鸿门宴”发生的地方。
她说老家大概已经没有亲人了,但还是想回那里,落叶归根,那里留有她人生中最美好的记忆片段。
“小时候嫌哪里小,啥都没有,一心只想来京城,因为京城有九市,啥都能买到,还能买到来自西域的杂罽…可谁能想到,我是来京城了,却是以那样的身份……”
柳姬的眸光变得黯然。
在她十八年的人生中,至少有十年都在漂泊,从大牢到军营,再到女闾,最后终于在京城一隅,成为了最不起眼的一朵野花,人人都能摘走她,人人都能践踏她。
“以后就不是了,你要想留下,就跟我一样,在药肆做事吧。”
古妍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商人虽然地位也低,但我们看诊卖药,不同于其他商贾。”<
“不了。”
柳姬摇摇头,也转过了身,“若是在药肆做事,与钱家就撇不开关系,钱阿姐会介意的。”
“那就摆个摊为卖卖别的东西?”古妍提议。
柳姬还是摇头,“留在京城,我总会想到孩子。”
“以前在女闾时,我也曾生下过一个女婴,掌事还挺高兴,不管出身如何,只要有孩子诞生,总归是喜事一桩。”
“可能是我那会儿太年轻了,孩子生下来似乎就有缺陷,没多久便夭折了,我并不太难受,那孩子生下来后就由有经验的姐妹照顾,我都没看过几眼。”
“但这个孩子不同,他一直是我在喂养,除了早上和晚上,都跟我在一块儿,他…是我的骨肉!”
说到最后,柳姬不禁哽咽起来。
“如果我留下,我怕我会忍不住偷偷跑去看他……”
“他跟着钱东家和钱阿姐才能过上安稳日子,他不能跟着我!”
似是在自我说服,她反复念叨着这一句。
古妍很心疼,却不知如何安慰。
“明日去逛西市吧,去买杂罽、买香料、买绸缎…反正咱俩现在有钱了!”
“我还想买辆马车,风风光光回新丰。”柳姬瓮声瓮气地接话。
何以解忧,买买买啊!
二人相视一笑,安心睡去。
夜更深,无名君悄然离开了古小院,还是靠着飞檐走壁,朝秦府的方向走去……
翌日午后,古妍终于换下了那身素衣,合欢襦配留仙裙,丝带束腰,悬挂一枚酒葫芦玉佩,外套素纱襌衣,垂髾髻上配金饰,整个人焕然一新。
柳姬也认真打扮了一番,曲裾深衣配以锦绣纹样与玉佩叮当,除了小腹还略微凸显,身材已恢复到生产前。
二人手挽手,大大方方去逛西市。
无名君跟随其后,保护二人的安全。
逛西市的女性比东市的多,年轻女子也更多,正因此,鱼龙混杂,市偷、游士、无赖子弟比比皆是。
若有此类人等靠近二人,无名君一个眼神,便能吓退对方。
此时张骞尚未出使西域,但西市还是有许多来自西域的商品。
珍宝、香料最为常见,柳姬对珍宝爱不释手,古妍则对香料驻足不前。
这里售卖的丝织品也比东市的高档,除了丝绸、绢、帛等,还有柳姬心心念念的杂罽。
杂罽其实就是古人对毛织物的一个统称,罽是一种以羊毛为主要原料织造的高档毛纺织品,常用于制作衣物、地毯、帷幕等,而“杂罽”则强调了其种类繁多、花样各异的特点。
后世有东汉权臣窦宪曾派遣使者携带八十万钱前往西域,购得“杂罽十余张”的传闻,足见其珍贵与奢华。
柳姬买的那张也不便宜,讨价还价,外加无名君的气场震慑,还是花了3000钱。
“就拿来做衣裳,会不会…不值?”
付钱的那一刻,柳姬还是迟疑了。
“钱不就是拿来买吃穿用的吗?日后你回到新丰,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这么好的杂罽了。”古妍诚心说道。
“嗯。”无名君点头附和。
柳姬展颜一笑,“那就买吧。”
买了这张杂罽,柳姬就不敢再买其他东西了,跟着古妍逛“奢侈品”店铺时,看到她在那堆昂贵的玻璃器皿间来回挑选,自己只有羡慕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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