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夫妻变“兄弟”(1 / 6)
温如瓷一直守在兰芝珩身边,次日午时,青年的指尖动了下,她连忙按住,转头看向坐在桌前打瞌睡的苍老女子。
“师父,此处地界混乱,我想将他葬在院外的河边……”
女子睁开满是褶皱的双目:“你在此与他说说话,告个别,为师去河边瞧瞧,寻个好风水。”
白嬷嬷起身,腰间一枚令牌掉落,她似是并未察觉,离开了房间。
温如瓷快步捡起那枚令牌,令牌之上刻着“凤”字,她指尖收紧,又从桌面行囊翻找出几封信件,信件之上皆刻有凤氏的章印。
时间急促,她来不及看,将令牌与信件收好,转身去唤兰芝珩。
她伸手扯了扯青年,小声道:“兰芝珩,醒醒!”
方才他指尖动了,应是假死药的药效已褪去,眼下大抵是头脑仍昏沉无法做出反应。
温如瓷焦急地将青年拖起来,环顾四周,半背半拖着走向后窗,将人费力从窗子扔了出去。
温如瓷翻越窗子,拖着人从后院绕到院门处,中途不小心弄出声响来,好在河畔中簌簌溪流声也很大,没有被站在河边的人察觉。
她片刻也不敢停歇,背着青年在林中疾行。
白嬷嬷是假的,这个村落中的村民很可能也是假的,温如瓷一路顺着林子向明尘道躲藏的山林走,怕被察觉气息,不敢使用灵力,呼吸急促,鞋子也沾满了泥泞,时不时便因黏腻湿滑的泥土踉跄一下。
就在此时,她听到后方又凌乱嘈杂的脚步声,温如瓷心脏提了起来,不敢回头,借着林木遮挡加快脚步。
身后不远处的脚步声似是被什么吸引了注意,转而去了另外的方向。
温如瓷松了口气。
她不知拖兰芝珩走了多久,手臂连同肩颈都麻木了,终于走出了村落。
一道身影闪过,温如瓷被吓了一跳。
是明尘道。
温如瓷眼睛有些发酸,少年扛起昏迷的兰芝珩。
不远处,一道身影看着三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收回视线。
她脚下,尸横遍野。
苍老的女子转头看向村落中数之不尽的假村民,一道灵杖从手中祭出,灵杖落于地面上,紫黑色的雾气灵息如横波蔓延,无数袭来的身影被巨大的力量震荡得身形翻飞,滚落地面。
“白秋娘,你竟敢违背主子命令!”
一道黑影腾于空中,手中握着摇铃,诡异阴沉。
白秋霜掀起眼眸,那黑影手中摇铃一响,白秋霜唇角溢出一抹血迹,她依旧握着灵杖,站在原地,连表情都未曾改变。
她没有回答那诡谲身影的话,声音不大,却足以被在场众人听得分明。
“今日,踏出此界者,死。”
言罢,灵杖划出一道刺目光晕,她所在地面裂开一道冗长缝隙,身前是前来追击的众人,身后是少女三人离开的方向。
她转头看向身后连绵的山峰,缓缓扯开唇角。
她一生没有子嗣,更无亲友,唯有一个只拜师半日便消失八十年的徒儿。
为那一句“师父”,为了她的手记衣钵后继有人,她聪明一世,相信了那一句“虎毒不食子”的俗语。
她相信了温修谨的话,以为寻出四样圣物,便能复活阿瓷,为此她接近兰芝珩,重伤于他,想逼迫仙门交出凤翎羽和西壤龙烛。
她一直守在此处等着仙门之人前来,却不曾想到,来此处的是……阿瓷。
见到阿瓷,运用探搏之术探出她脉搏之中的西壤龙烛之息,才知晓,温修谨曾给她看过的,那具冰棺中的尸首,并非阿瓷。
从一开始,温修谨的目的,就是夺走阿瓷体内的西壤龙烛。
她体内有温修谨设下的言令蛊,无法开口提醒阿瓷,只能引导她自己发觉不对,逃离此处。
她想救阿瓷,却亲手将她引入这虎穴狼窝,怨不得世人皆道她是为祸世间的妖邪,天煞孤星。
她这一生,众叛亲离,万人唾骂,可阿瓷说得对啊,要走,得干干净净的走。
“白秋娘背叛主子,当诛!”
苍老的女子看向众人:“想诛杀我之人如过江之鲫,如今他们的坟头草都长了一丈高了,你们……且来试试。”
她说完,手中灵杖祭出,千丝万缕的紫黑色灵息没入众人胸口,毒瘴肆起,血液如天降落雨扬洒遍野,金铃作响,白秋霜体内蛊虫于脉络中乱窜,经脉开始断裂。
她咽下口中血腥,一步一步走入人群中,周身血雾弥漫,与紫黑色灵息交织裹挟,所过之处,周嘈身影一个个倒下。
“不好!她血中有毒!”
腾于空中那道身影身形变换,躲过向他袭来的血雾与灵息。
他垂眸看向站在尸山血海中面目苍老的女子,她脸色已经呈死人才会出现的枯竭灰白之兆。
哪怕如此,她周身血雾依旧不断四散于空气中,灵息也未曾断绝。
如她所言,凡是靠近地面那条裂隙之人,全部变成了尸身。
“念在主子惜你医术才学,本欲留你一命,现在看来,你这残躯是万万留不得了。”黑影说着,便想捏碎手中金铃。
金铃未碎,灵杖先贯穿了那人胸口。
“我说过,凡想杀我者,必先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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