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沿途(1 / 3)
第二天,他下床劈柴。
第三天,他帮老人修好了漏风的门。
第四天,他跟着老人进山打猎。
老人姓周,是个老猎户,在山里住了几十年。年轻时娶过媳妇,后来媳妇病死了,没留下儿女。一个人住在山脚的老屋里,靠打猎采药为生。
“你往北走干什么?”进山的路上,周老猎户问他。
“去京城。”
“京城?”周老猎户回头看他,眼睛里带着惊讶,“那地方离这儿远着呢,走路得走一年。”
影七没有说话。
“去京城干什么?”
“找人。”
“找什么人?”
影七想了想,说:“一个孩子。”
周老猎户停下脚步,看着他。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我年轻时也找过人,”他说,“找我媳妇。她娘家在隔壁县,有一回她回去探亲,遇上大雨,山洪把路冲断了。
我走了三天三夜去找她,找到的时候,她抱着棵树,冻得只剩一口气。”
影七静静地听。
“后来我把她背回来,养了一个月才好。”周老猎户说。
“从那以后,我就不让她一个人出门了。可有什么用?她最后还是病死了,死在我怀里。我抱着她,抱了一夜,第二天才埋。”
影七没有说话。
“所以你要找就快去找,”周老猎户说,“别等。等着等着,人就没了。”
那天晚上,影七躺在柴房里,把那把匕首从怀里拿出来,看了很久很久。
两道刻痕。一道是七,一道是十九。
十九现在在哪里?还活着吗?还记得他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在周老猎户家住了两个月。
伤养好了,力气也恢复了些。他帮周老猎户劈柴、挑水、修房子、打猎,什么活都干。
周老猎户给他做了件厚实些的棉袄,又给他包了一包干粮,塞了几十个铜板。
临走那天,周老猎户站在门口,看着天边灰蒙蒙的云。
“要下雪了,”他说,“你这时候赶路,不好走。”
“没事。”
周老猎户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阿七,”周老猎户说,“你要是找着了那个人,以后有空,回来看看我。”
影七看着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走进风雪里。
------
永平二十八年三月,他走了两个月。
有时候走在官道上,有时候走在山野间。遇上村子就借宿一晚,遇不上就找个山洞、破庙,裹着棉袄睡一觉。
干粮吃完了就打猎,打到什么吃什么,打不到就饿着。
他学会了认方向,学会了看天气,学会了从雪地上的脚印分辨是什么动物。
他越来越像周老猎户说的那种人——山里的猎人,沉默的,警觉的,一个人也能活下去的。
可他始终是一个人。
春天来的时候,他终于走出了那片连绵的山。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平原。远处有村庄,有炊烟,有隐约的鸡鸣狗吠。
官道变宽了,路上的人变多了,偶尔还能看见马车从身边驶过。
他站在路口,看着这一切,忽然有些不习惯。
两个月来,他没见过这么多人。
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镇子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镇子不大,但很热闹。有卖吃食的摊子,有卖杂货的铺子,有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小贩。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