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沿途(3 / 3)
“大?”老板娘笑起来,“大得没边儿!我听人说,光城门就有九个,从东门走到西门,得走一整天。城里头人山人海的,你挤我我挤你,脚跟都挨不着地。”
影七沉默了一息,又问:“那……好找吗?”
“找什么?”
“找人。”
老板娘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同情:“客官,不是我给你泼冷水。京城那么大,人那么多,你要找一个不认识路、不知道住哪儿的人,那真是大海捞针。”
影七没有说话。
他把茶钱放在桌上,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老板娘还在喊:“哎,客官,要不你等一等,我帮你打听打听——”
他没有回头。
十月的时候,他到了江边。
江很宽,水流湍急,浑浊的江水打着旋儿往下游奔去。渡口边等着十几个人,有挑担子的货郎,有赶着牛车的庄稼汉,有抱着孩子的妇人。他站在人群里,等着上船。
旁边一个货郎看了他一眼,搭话道:“兄弟,去北边?”
“嗯。”
“我也是,”货郎说,“去沧州贩货。你呢?”
“京城。”
货郎吹了声口哨:“那可远。从这儿过江,还得走五六百里。”
影七点了点头。
船来了。是一艘大渡船,能装二三十个人。人们挤着上船,他站在船舷边,扶着栏杆,看着渐渐远去的南岸。
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十九站在暗营门口等他回来的样子。
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叫“久”。以为每一天都一样,以为明天和今天没什么不同。
以为十九永远会站在那棵歪脖子树下,等他回来,等他手里那半块饼。
现在他知道什么叫“久”了。
久是千里,久是走不完的路。久是醒来的时候,手边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船到北岸,他跳下船,继续往前走。
十二月的时候,他在山道上遇见了匪。
那是一条偏僻的山路,两边都是密林,前后不见人烟。他走了一上午,正想找个地方歇脚,忽然听见林子里有动静。
他停下脚步。
七八个人从林子里钻出来,手里拿着刀棍,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开嘴笑了。
“一个人?”疤脸说,“胆子不小啊,敢走这条路。”
影七看着他,没有说话。
“识相的,把值钱的东西留下,饶你一命。”疤脸晃了晃手里的刀,“不然的话——”
话音没落,影七动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侧身避开疤脸劈下来的刀,右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一拽,刀就换了主人。疤脸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上已经架上了自己的刀。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剩下几个人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动。
影七看着疤脸,问:“借过。行吗?”
疤脸的脸都白了,连连点头:“行、行、行,大爷您请,您请——”
影七松开手,把刀扔在地上,继续往前走。
走出十几步,他听见身后有人喊:“兄弟,你哪条道上的?”
他没有回头。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