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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请命(1 / 2)

马蹄声如雷鸣,五万铁骑浩浩荡荡地开出京城,烟尘蔽日,旌旗遮天。

队伍刚出城门,一个人影忽然从路边冲了出来,拦在萧珏马前。

“陛下!”

萧珏勒住马,低头看去,是顾言。

他没有穿朝服,而是穿着一身半旧的戎装,腰间挂着一把刀,那刀鞘上的漆都磨掉了,露出底下的木头。

他跪在地上,脊背挺得很直,“臣请命随军!”他的声音很大,大到身后的将士们都听见了。

萧珏看着他:“顾卿,你不是武将。”

顾言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有光,很亮,亮得像西北的太阳:“臣的父亲是。臣的父亲就是在西北战场战死的。

臣从小的愿望,就是子承父志,为国效力。如今北狄犯境,正是臣报效国家、替父亲还愿的时候。请陛下成全!”

萧珏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你不怕死?”

顾言笑了,那笑容很亮:“怕。可臣更怕这辈子没有上过战场。”

萧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看得懂的东西——是执念,是那种“我一定要去”的执念。

萧珏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好。上马。”

顾言叩首,翻身上了旁边侍卫递来的战马。他勒转马头,往文臣送行的队列里看了一眼——沈清站在那里,穿着朝服,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就那么站着,看着他。

顾言的心忽然疼了一下。他策马过去,在沈清面前停下。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沈清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替他正了正衣冠,把他领口的褶皱抚平,把他肩头的灰尘拂去,把他腰间的佩刀扶正。

“我等你回来。”沈清说。

顾言的眼眶红了,他点了点头:“好。”

他勒转马头,策马追上大军,没有回头。

沈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漫天的烟尘里。他站了很久,久到旁边的人都不敢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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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关,第五日。

九王爷站在城楼上,风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颧骨比五日前更高了,嘴唇干裂出一道道口子,可他的脊背依然挺得很直,和五天前一模一样。

五日,他守了五日。

这五日里,北狄铁骑在关外叫骂、冲锋、夜袭,轮番上阵,一刻不停。可九王爷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紧闭的主城门放下千斤闸,城墙上每隔十步便是一架强弩,箭矢如雨,射得北狄骑兵不敢靠近。

瓮城的四面城墙上埋伏着弓弩手,一旦敌军破门而入,便是四面齐射,关门打狗。

关隘两侧的谷口被鹿角、拒马堵死,骑兵无法迂回包抄。

城外的一切——民居、草料、粮仓——全被烧得干干净净,北狄大军连一顶帐篷都扎不住,只能在荒野里露宿,夜里冻得战马都在发抖。

第一日,试探。几千骑兵冲到城下,射了几轮箭,被城头的强弩射回去几十具尸体,退了。

第二日,北狄集中兵力冲击主城门,被滚木礌石砸得死伤无数,又退了。

第三日,北狄试图绕袭后城,被九王爷提前布置的预备队迎头痛击。

第四日,夜袭。北狄人趁着夜色摸到城下,想爬城墙,被城头的火把照得清清楚楚,一锅滚油浇下去,惨叫声响了一夜。

第五日,北狄人换了个打法,不打城墙了,开始填护城河。几千人扛着沙袋往河里扔,一袋一袋,填了一天一夜。

护城河浅了,窄了,有些地方已经能趟过去了。九王爷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些沙袋,面无表情地跟身边的守将说:“他们要总攻了。”

到了第六日,九王爷看着关外黑压压的敌营,心里清楚,北狄的粮草也撑不了太久了。

他们本就是轻骑突进,后方补给线拉得太长,又被他坚壁清野断了所有就地补给的指望。撑不住的,不是雄关,是北狄。

“王爷,”亲卫统领走上城楼,低声道,“箭矢消耗过半了。”

九王爷点头:“滚木礌石呢?”

“也消耗了不少。”

九王爷沉默了片刻:“省着用。北狄撑不了几天了。”

亲卫统领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王爷,万一援军……”

九王爷打断他:“援军会来。”

亲卫统领看着他,看着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沉稳的眼睛,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他拱了拱手,转身下去部署。

九王爷转过身,看着北方。天边有烟尘,很浓,是北狄的营帐。

夜幕降临,北方的天际最后一抹红沉下去的时候,北狄的大营里亮起了无数的火把。那火光连成一片,像是地上又多了一片星空。

然后,号角响了。呜——呜——呜——那声音低沉而悠长,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震得人心里发慌。

大地开始颤抖。是马蹄,成千上万匹战马的马蹄。北狄铁骑从大营里冲出来,像潮水一样涌向雄关。

没有试探,没有佯攻,是倾巢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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