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岁月温软(1 / 2)
婚后两年的日子,比萧衍预想的要好得多。
他原以为成亲不过是找个伴,一起吃饭,一起睡觉,逢年过节应付应付宫里的宴席。
至于什么“夫妻情深”,那是话本子里的事,当不得真。
可沈氏让他意外了,她不爱说话,可她把所有的话都做在了事里。
每天清晨,他起身的时候,榻边已经摆好了温热的茶水。他不用问是谁放的,因为整个王府只有她记得他早起要喝温水,不烫不凉,刚好入口。
他上朝之前,她会站在二门送他,不说“一路平安”,只是看着他,替他正一正衣冠,理一理腰带,然后退后一步,微微颔首。
他骑马出府,回头看一眼,她还站在那里,晨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忽然觉得,有人等着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傍晚他回府,她会在书房里等他。桌上摆着他爱吃的点心,有时是桂花糕,有时是绿豆糕,有时是一碟酥饼。
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绣绷,一针一线地绣着什么。他看书,她绣花,谁也不说话。那种安静,是让人安心的安静。
偶尔他抬起头,看见她的侧脸,烛火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忽然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绣。他的嘴角弯了弯,也低下头,继续看。
有一回他问她:“你天天绣,绣那么多做什么?”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给王爷绣。”
他挑眉:“我缺衣裳?”
她摇头,声音很轻:“不是衣裳。是......”她顿了顿,把绣绷递过来。
他接过去一看,是一只荷包,月白色的底子,上面绣着一枝青竹,竹叶细细的,每一片都不一样。
他看了很久,然后说:“好看。”
她的耳朵尖红了。
那个荷包,他后来一直系在腰间,换衣裳的时候会摘下来,挂在新的腰带上。从没换过别的。
婚后第一年,他们去郊外踏青。她很少出门,坐在马车里,掀着帘子看外面,眼睛亮亮的,像个小孩子。
他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说:“以后常带你出来。”
她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笑得那么开心,不是那种礼貌的、客气的笑,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溢出来的笑。
他忽然觉得,为了这个笑,做什么都值了。
他们在溪边停下来,她蹲在溪边看鱼,看了很久。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问:“看什么?”
她说:“它们在游,很开心。”
他笑了:“你怎么知道它们开心?”
她偏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因为没有人抓它们。”
他愣了一下,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日子也不是一直平静。
那是在婚后第二年的秋天。萧衍下朝回府,刚进二门,就听见偏院里传来一阵哭声,不是一个人哭,是好几个人。
他皱了皱眉,问身边的小厮:“怎么回事?”
小厮支支吾吾:“是......是管事在教训不听话的小厮。”
萧衍没有在意。府里有府里的规矩,管事管教下人,不是什么大事。
他抬脚往书房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问:“王妃呢?”
小厮的脸色变了变:“王妃她......她去了偏院。”
萧衍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身,往偏院走去。
偏院里,管事正让人按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厮打板子。
那孩子裤子褪到膝盖,露出两条瘦巴巴的腿,屁股上已经青紫了一大片,血珠子从皮肤里渗出来,触目惊心。
他哭得嗓子都哑了,一声一声喊着“饶命”,旁边几个小厮跪着,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管事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鞭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沈氏站在院子中间,挡在那个小厮面前。她的脸很白,嘴唇抿得紧紧的,手在发抖,可她的脊背挺得很直。
她看着管事,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不许打了。”
管事愣了一下,然后抱拳:“王妃,这小厮偷了库房的东西,按府里的规矩,该打三十板子。这才打了十二下,还有十八下。”
沈氏看着他,声音更稳了:“他偷了什么?”
管事说:“偷了一包点心。”
沈氏沉默了一瞬,然后说:“点心值多少钱?”
管事愣了一下:“不值几个钱。可规矩就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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