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急报(1 / 2)
赐婚的旨意传遍天下的时候,举国上下着实热闹了好一阵子。
沈清和顾言的事,从朝堂传到市井,从京城传到地方,从茶楼酒肆传到田间地头,越传越离谱。
京城最有名的书坊连夜赶印了一本新话本,名叫《双璧奇缘》,封面上画着两个俊俏书生在月下执手,旁边写着“一段感天动地的旷世奇缘”。
书坊老板站在门口吆喝:“新出的话本!沈大人和顾大人的故事!限量印售,欲购从速!”
不到半天,三百本就卖光了。老板赶紧加印,加印又卖光,又加印,还是卖光。
隔壁的书坊眼红了,也出了一本,叫《忠勇配贤才》,封面上画着一个武将一个文臣,在漕船上并肩而立,旁边写着“肝胆相照,生死相许”。也卖得很好。
茶楼酒肆的话本先生们忙得脚不沾地。
沈清和顾言的故事,被编成了十几个版本,有的说他们是在御书房一见钟情的,有的说他们是在漕运工地上患难见真情的,还有一个最离谱的版本,说顾言早年在西北战乱时,救过一个落难的书生,那书生就是沈清。
故事越传越离谱,可越离谱越有人听。茶楼里但凡有说这段的,场场爆满,座无虚席。
戏园子更是不甘落后。京城最大的戏园子“庆乐园”,连夜排了一出新戏,叫《赐婚记》。
台上两个小生,一个穿红袍,一个穿白袍,你唱一句“漕船千里风波恶”,我唱一句“幸有君心似我心”。
台下的夫人小姐们哭成一团,手帕都湿了好几条。有那哭得厉害的,第二天又来看一遍,又哭湿一条手帕。
更有趣的是,京城周边几个地方,竟也有人效仿起来。有男子与男子相悦,跪在父母面前说要成婚。长辈们气得跳脚,可不敢强硬制止——制止,就是质疑皇帝。
皇帝都赐婚了,皇帝都说好了,你算老几?于是,有人成了,有人没成,可至少,没有人再被捆着送去衙门了。
外省更是热闹。江南有个书生,听了沈清和顾言的事,拉着自己的同窗去县衙,说要效仿京城,结为夫妻。
县令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赶紧说此事需上报朝廷。书生说那你就报,我等得起。县令满头大汗地写了折子,八百里加急送进京城。
西北有个军官,带着自己的副将去找上司,说沈清和顾言都能成婚,咱们也行。上司是个老将,沉默了半天,说了一句:“滚。”可他没有打人。这在以前,是要军法处置的。
萧珏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在御书房里批折子。李内侍把外头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到“有人效仿”的时候,萧珏的笔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影七一眼。影七站在他身侧,面无表情,可他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萧珏笑了,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对李内侍说:“还有呢?”
李内侍又说了几件,都是些市井趣闻。萧珏听着,嘴角弯着,等李内侍说完,他点了点头:“知道了,下去吧。”
李内侍退下。萧珏转过头,看着影七,笑得眉眼弯弯的:“七哥哥,你听见了吗?有人学习呢。”
影七没有说话。萧珏伸出手,把他拉过来,仰着头看他:“你猜,他们的话本子里,都是怎么写的?”
影七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陛下想知道?”
萧珏眼睛一亮:“你知道?”
影七移开目光,耳朵更红了:“我不知道。”
萧珏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得眉眼弯弯的:“七哥哥,你是不是偷偷看过?”
影七没有回答,可他的耳朵出卖了他。萧珏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靠在他身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七哥哥,”他笑得喘不上气,“你居然去看话本子。”
影七被他笑得没办法,伸手捏住他的后颈,轻轻捏了一下:“陛下,该批折子了。”
萧珏收了笑,可他的嘴角还是弯着。他拿起笔,继续批折子,可批了两行,又抬起头看着影七:“七哥哥,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习惯?”
影七看着他,没有回答。可他的目光很柔,柔得像窗外的秋光。
顾言和沈清大婚已满半年。萧珏赐的府邸在城东,离皇城不远,是一处三进的院子。不算大,可收拾得清清爽爽。
前院种了两棵槐树,后院挖了一个小池塘,养了几尾锦鲤。沈清的书房在东厢,顾言的就安排在西厢,中间隔着一个院子,两个人谁都能看见谁。
朝臣们发现,沈清变了。还是那张冷冷的脸,还是那副不爱搭理人的样子,可他的眉眼间多了一点东西——是暖。
有人看见顾言每天清晨送沈清上轿,站在门口,看着轿子走远了才转身。
有人看见沈清在值房里批公文批到忘了时辰,顾言提着食盒推门进去,把饭菜摆在他面前,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有人看见两个人一起走在宫道上,肩挨着肩,偶尔说几句话,声音很低,可顾言会忽然笑出声来,沈清就看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无奈,还有宠溺。
朝臣们已经开始习惯了,可习惯了一件事,就会去想另一件事。
建昭六年春,萧珏二十五岁了。
二十五岁,先帝在这个年纪已经有了两个皇子;二十五岁,满朝文武在这个年纪早就儿女成群了。可萧珏的后宫,空无一人。
立后的事,又被提了起来。这一次,不是御史台那几个人,是六部九卿,是内阁,是宗人府。
折子一份接一份地递上来,措辞一个比一个恳切——
“陛下春秋鼎盛,后宫空虚,当立皇后,以安天下之心。”
“国本未固,储君未立,臣等日夜忧心。”
“请陛下以社稷为重,早日择立中宫。”
萧珏一份一份看过去,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看完最后一份,放在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不想再藏了。不想让影七永远站在“侍卫”的位置上,不想让别人提起影七时,只能说“那是陛下身边的侍卫”。
他要给影七一个名分,一个光明正大的、能让所有人闭嘴的名分。
他知道这很难,知道会有多少人反对,知道这道旨意下去,朝堂会炸成什么样。可他不在乎,他是皇帝,这天下他说了算。
更重要的是,影七值得。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