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驾崩(1 / 4)
永平三十四年秋。
皇帝被软禁的第七日。
这七日里,皇宫内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所有人都在观望,所有人都在等待,所有人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太子的人把寝殿围得水泄不通,每日送进去的膳食、汤药,都要经过三道查验。皇帝靠在榻上,一日比一日消瘦,一日比一日沉默。
他很少说话,也很少睁眼,就那么躺着,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灯。
可那盏灯,还亮着。
头两天,太子还派人去崖底找萧珏的尸体。
他要亲眼看见那个野种的尸首,才能彻底安心。
可派出去的人一拨一拨回来,都说找不到。那悬崖太深了,底下是密林,是山谷,是蜿蜒的溪流。搜了三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太子坐在东宫,听着那些回报,脸色越来越阴沉。
“继续找。”他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他心里已经开始发毛,那个人,会不会没死?
与此同时,九王府。
九王爷也带着人在崖底搜了三天三夜。
他亲自去的。
站在崖边,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他的眼眶通红,整个人憔悴得像是老了十岁。风吹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的身影站在那里,孤零零的,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去。
“王爷,”身边的亲随小心翼翼地劝,“您歇一歇吧,已经三天了——”
九王爷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崖底。
那目光太复杂了。有悲痛,有绝望,有不肯相信的倔强,还有一点别的什么——那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东西。
第四日,九王府设了灵堂。
白幡挂起来了,白灯笼点起来了,整个王府一片缟素。
消息传遍京城——世子萧珏,殁了。
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有真心的,有假意的,有来看热闹的,有来探虚实的。九王爷一身素服,站在灵堂里,面容憔悴,眼眶红肿,一遍一遍地回礼。
没有人看出任何破绽,因为那不是演的,那些眼泪,是真的,
那个人,是他养了七年的孩子。
就算他知道他还活着,就算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局——可当他站在灵堂里,看着那块牌位的时候,他的心还是疼得像被刀子剜。
七年。
他教他读书,教他写字,教他骑马射箭,教他帝王心术。
他看着他一点一点长大,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现在,他必须站在这里,假装他死了。
九王爷闭上眼,把那些翻涌的东西压下去。
快了,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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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听到九王府设灵堂的消息时,正在东宫饮茶。
他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憋了整整三天。
从听见萧珏坠崖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憋着。他怕那个人没死,他怕那个人会回来,他怕一切还会有变数。
现在,灵堂都设了,那个野种,真的死了。
太子闭上眼,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终于,”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终于……”
他睁开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可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的茶。
从那一刻起,他对皇帝的监管,放松了许多。
反正那个野种已经死了,父皇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那些围在寝殿外的人,撤了一半。那些每日三道查验的膳食,变成了两道。那些日夜盯着九王府的眼线,也撤回来不少。
太子觉得,大局已定了。
就在太子放松警惕的那一夜,九王爷悄悄进了皇帝的寝殿。
他从密道进去的。
那条密道是他和皇帝年少时一起挖的,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太子的人把寝殿围得水泄不通,却不知道,那堵墙后面,有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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