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76章(1 / 2)
吴月姐以前做那行当时伤了身子,没法再有孩子了,王家夫妻抱孙子的指望就全都落在了另外俩儿子身上。
那边用他们还没出世的宝贝金孙做威胁,那两口子早晚是会松口的。
吴月姐就怕哪天王家带了人来把阿福抢了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下来,他们便是哥嫂也无计可施。
阿福又是个倔强的性子,若真被硬逼着换亲嫁给一个傻子,月姐怕她做傻事儿。今日看到初霁一行人,月姐就想,与其战战兢兢的等着,不如豁出去跑吧!阿福会织布、会做饭、能干活儿,只要能寻个安生地方,她有自己谋生的能力。
带上阿福,对初霁来说倒不算什么事儿,阿福的人品她是信得过的。
可他们这是逃难呢,到了沂州还不知道那头是个什么情况,万一形势不好,那不是带着人去遭罪了吗?
吴月姐叫来阿福,姑嫂两个一番谈话,阿福就同意跟着初霁一块儿走了。
她嫂子可说了,叫她打头阵,先去沂州看看情况,若果真比这边要好,届时他俩也搬过去住。阿福信以为真,觉得自己也可以为家里做些什么了,一时充满了雄心壮志。
其他几人也没有意见,阿福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而且还有一点很重要,阿福她知道去沂州的路,他们这些人正好缺个可信的向导呢!
“春日里我爹去沂州收山货,我也跟着去了。”阿福自豪的说:“那路我都记得呢!”
吴月姐还给他们准备了些防身用的药,有带毒的、能迷倒人的、会叫人身上生疹子,疑似染上疫病的......连同药方子一块儿给了初霁。她痛恨过去在半掩门子里的日子,可也正是那些日子,让她学会了很多明面上不为人知的手段。
“外头乱,你们几个一看就是好欺负的,带多做些防范才是。”吴月姐指点着他们药的用处,毒药可以抹在刀上,遇上坏人或者野兽,弄破一点皮就会很快要命。那个迷倒人的药粉,只要吸进去了几个呼吸就会头晕眼花,不超过一炷香就会晕倒。
“那些都是到了危急关头才会用到的,你看这个。”月姐着重介绍了那个能让人生疹子的药:“用了这个身上会红肿发痒,起红疙瘩,看着就像是感染了麻风病一样。”
路上不管是遇到流寇还是别的心怀不轨的坏人,一见他们这个样子保准就不敢靠近了。
“这个好!”初霁眼睛一亮,由衷赞叹道:“这个大嫂你们也能用上啊!找几个靠得住的一块儿用上这药,想法子把你们村子麻风村的名号亮出去。那些流寇但凡惜命,就不敢往这边走!”
这样做坏处也有,麻风村的名声一旦打响了,不光是流寇不敢靠近,旁的村子也会闻风色变绕着他们走,这个村子说不定就真的被孤立了。
吴月姐一脸学到了的表情:“此法可行!”
虽然有弊端,但关键时候是能救命的!生死关头除了活命,其他弊端都不值一提!
不过这人选上的确得如初霁所言,得好生筛选一番,选那靠得住嘴巴严实的。若不幸遇上个大嘴巴,早早把秘密说出去了,就没法威慑贼寇了。
几人补充好饮水,等到日头没那么晒了,就赶上牛车重新出发。
初霁给王家留了些钱,吴月姐也没推脱,光是她给的那些药和方子,这钱她拿着就不亏心。然而一转头,又背着人将钱塞给了阿福,叮嘱她出门在外多看着人脸色行事,到了那边安顿下来,要是有可能就给家里捎个信儿报平安。<
她总觉得,若不是自己不能生,公婆也不会对那个不知男女的孩子那般重视,以至于要牺牲他们的亲闺女。阿福沦落到有家不能回的地步,月姐总觉得自己也是有些责任的,内疚之下就想多对阿福好一些。
人心换人心,阿福知道嫂子对她好,也暗自下定决心。等到了沂州,一定尽快找个能安生过日子的地方,然后将哥嫂也接过去。
一行人重新上路,这回有阿福指路,省了寻人问路的步骤,赶路的进度加快了不少。
就这样走了两天,阿福说按照脚程,再走个一天就能到沂州境内时,众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赶着车的孟老爹望了望天色,这会儿才过了晌儿没多久,天却阴沉的厉害,头顶乌滚滚的云积压着。走在路上一丝风都没有,路边的树叶子上挂着厚厚的尘土,无精打采的耷拉着。
“看情形是要下雨,咱们得走快些,赶在雨下来之前找个地方避雨。”
阿福忙道:“孟叔往那边走!我记着那边有个破庙,咱们可以去那里躲一躲。”
一行人在阿福的指引下,总算赶在雨落下来之前赶到了破庙里。
云层里雷声滚过,片刻功夫豆大的雨点儿就落下来了,激起一片尘土的味道。
这破庙已经是半坍塌了,顶上破个大洞,雨水从洞里哗啦啦灌进来。
最里头泥塑神像那儿倒还有屋顶,可以遮一遮雨。几人忙将行李放到神像后头的干地儿上去,孟老爹解下牛,牵进庙里,拴在柱子上,最厉害念念叨叨着请求神灵莫怪。
这头牛可是他们出行的最大功臣,可不能害了病,得好生照看着。
板车推进来,靠墙侧放着。初霁在坍塌的那堵墙边儿上捡了些大块儿的石头过来,堆砌起来好歹挡一挡雨水,别一会儿工夫庙里灌满了水,叫他们在水里呆着。
要是有沙袋就好了,那个挡水好使,石头堆砌的再仔细到底还是有缝隙,只能说聊胜于无了。
孟老爹用石头搭了个简易的灶台,架上锅,将几个水囊里的水倒进去,又将庙里收集来的碎木头、干草之类全数归拢起来生了堆火,准备烧一锅热水让大家就着吃点东西。
庙里能用于烧火的东西不多,全烧完了水都未必能烧开。好在他们装的本就是烧过的水,热一热也就够了,这雨天里湿寒气重,喝点热水能舒坦些。
大黄趴在初霁身边,两只前爪抱着一块干饼子啃着。这狗子跟着赶了好几天路,也没机会洗澡,身上味儿有点熏人。
初霁并不嫌弃,她自己身上也有味儿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大热天里忙着赶路,哪有机会洗澡?况且脏有脏的好处,他们还故意给自己脸上身上抹黑灰,学着吴月姐弄颗恶心人的痣黏在脸上显眼的地方。
哗哗的雨声中,埋头啃饼子的大黄忽然抬起头,两只耳朵机警的竖起,汪汪叫唤起来。
隐约有哭喊声穿透雨幕传来,还夹杂着恶意满满的打骂声,休息中的几人都戒备起来,初霁拿出荷包里的药粉,用水冲开:“快,大家都喝上一口!”
众人分喝了药,又用布巾将脸给裹起来,扮出一副怕被人发现端倪的样子,缩着头坐在火堆边上,冒汗的手紧紧抓着各自的防身武器。
那纷杂的吵闹声越来越近,终于是在破庙前停下了。
“吆!走到这儿还白捡几个!”粗噶的声音充斥着满满的不怀好意:“这儿有好几个女人呢!”
五六个男人闯将进来,最后头两个还拉着条绳索,绑牲口一样的绑着一群妇孺,乍一看约莫有十来个。破旧的衣裳都被雨水浇透了贴在身上,根本遮掩不了什么。
初霁深深的低着头,察觉到黏腻贪婪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握紧了藏在袖中的药粉包。
她已经感觉到身上脸上些微的痒意了,想来是喝下去的药开始起作用了。一会儿若是脸上的红疙瘩无法将歹人吓退,他们若是敢靠近,就寻机将药粉撒出去!
吴月姐说了,这个药起效极快,对面有威胁的就是那五六人,这一包药撒出去,怎么也能带走三两个吧?剩下的,他们加上那些妇孺,就算力量弱小,四五个人对付一个总不成问题。
“哎呦!这还有牛呢,还有狗!”一个男人惊喜的喊道:“把这狗杀了,弟兄们先饱饱的吃上一顿,这牛先留着,往后咱也有车坐了。”
大黄察觉出对方的恶意,呜呜着冲着他们露出了森森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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