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流言蜚语(1 / 2)
“爹,您别说了。”孟老爹跪得直挺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我不是来商量,是来告诉二老一声。二房干的事儿,桩桩件件都在这里摆着,不是我冤枉他们。”
周氏在边上想插嘴,被孟老爹冷眼一扫,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从今往后,逢年过节该孝敬二老的银钱吃食,我大房一分不少。二老若有个头疼脑热,我出钱请医买药,绝无二话。但二房的事,与我再无瓜葛。”孟老爹说完,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来。
孟老太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拉着孟老爹的袖子不肯撒手:“老大啊,你这是剜娘的心啊!你兄弟要是回不来了,你让娘咋活?”
“祖母,”孟长安抱着念安上前一步,语气平静,“二叔和长舟能不能回来,那是他们的命。孙儿当初替长舟去的时候,祖母可曾想过孙儿能不能回来?”
孟老太太一时语塞。
孟老爷子拄着拐杖,半晌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老大,你要断就断吧,只一样——你娘和我,你不能不管。”
“爹放心,儿子不是那不孝的人。”孟老爹看向父母,“但二房的人,往后莫要再登我家的门。”
说完,带着一家老小转身离去。
孟老太太在身后哭天喊地,周氏也嚎上了,却没人理会她,倒惹来村里人一阵指点讥笑。
回到赁来的屋子,孟老爹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坐在凳子上半天没动。林氏知道他心里难受,也不劝,只默默倒了碗热水递过去。
过了许久,孟老爹才开口:“等来年雪化了,路上好走了,咱们就回青州去。”
这伤心地,他是一刻都不愿意多待。
孟长安点头:“听爹的,妹妹还在青州等着咱们呢!”
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老家这边,哼!
过了二月二,孟家人便套上牛车,踏上了回青州的路。
念安年幼,不敢走太快了,林氏念着老黄牛劳苦功高,拉着他们来来去去走了那么多路,怕累坏了,每天也不叫多走。天一黑就找地方投宿,跟来时日夜兼程的赶路完全不一样。
一路走走停停,到青州时已是三月初。
三月里的青州已经是一派热闹场景,城外大片的田地一片青绿,那是去岁垦荒后及时补种的冬小麦,如今已经长得郁郁葱葱。
一群孩子挎着篮子在地里寻找野菜,荠菜、面条菜、紫花地丁等全都冒了头,随便找找就能挖一篮子。
回去了洗净切碎,拌上粗粮面儿蒸窝窝头,或者煮野菜羹吃。
天儿转暖之后,青州上下就忙碌起来了。许怀瑾选了一块良田用于育种,按照初霁指点的,田土翻整好,保证疏松透气,田里挖浅沟,将红薯均匀平放在沟中,表面覆盖一层薄土后浇透水。
以如今的气温,用不了几日就会有红薯芽破土而出了。等红薯秧子长到巴掌长,就可以掰下来种植,城外预留的那些下等田到时候都会种上红薯。
棉花种的就少一些,不是百姓们不愿意种,是许怀瑾下了令,每户人家最多只给二亩棉田的份额,多了不行。棉花是金贵物,一亩地出产的棉花要比粮食值钱的多,他担心百姓逐利,一窝蜂全都去种棉花了,耽误了粮食的耕种。
初霁带着一群妇人晒棉种,同时告诉她们要怎么催芽,多大了可以移栽。妇人们听的很认真,唯恐漏了哪一句导致自家的棉花长不好。
“孟娘子,你说的我记不住咋办?”
“我也记不住,听了后头就忘了前头,仔细一想,得,全忘了!”
说的众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更有人打趣说她们都是属耗子的,抬爪儿就忘。
“不打紧,”初霁笑说:“想不起来随时可以来问我,或者稍后我跟许知州说一说,把种植要点都记下来张贴出去,谁家忘了直接去布告那里找人给念念。”
许怀瑾对种棉种薯的事儿很上心,每天就算再忙,也会抽空儿过来看看。
闻言众人面色却有点儿古怪,孟娘子说起许大人这坦坦荡荡的样子,实在不像是有什么苟且的。而且许大人每回来寻孟娘子,她家男人必是在场的,怎么就有那些不堪的流言传出来?
“孟娘子,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她们得了孟娘子指点种棉薯,感激还来不及呢,哪能看着好人被诬陷:“最近可有些不大好听的话在外头流传。”
初霁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流言的事儿,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薛娘子正同几位相熟的老主顾说话。
这些过去都是百绣阁的常客,去岁里大齐一统了,那些出逃的富户人家回来了不少。薛娘子有心重开百绣阁,就设法与这些熟客搭上关系联络感情,希望她们日后裁制衣裳还来自己家。
说了一会儿江南流行的花样子,孙娘子忽然话题一转:“薛大娘子,最近外头有些风言风语的你听说没?”
薛娘子一脸茫然:“什么?”
特地跟她说,那些风言风语跟她家有关系?
“哎呦!”一旁李娘子立刻绣帕掩口,做作道:“是说孟娘子的事儿吧?都说她借着教种棉花、红薯,故意往许大人跟前凑呢!许大人也是的,堂堂知州老爷,有什么事儿不能叫下头的人跑腿儿,非得自己去见她,也难怪别人心生怀疑呢!”
“薛大娘子还是该说说你那儿媳妇,与外男过从甚密,传出去多难听啊!媳妇不守妇道,你家九郎得叫人笑话死了。”
薛娘子和气生财的微笑不见了,脸色难看的很。
“我家儿媳教大伙儿种红薯棉花,是希望人人都能吃饱穿暖。许大人作为一地知州,关心此事是盼着青州越来越好。”薛娘子怒视几人,犀利指出:“况且他们每回见面,我家九郎还有诸多百姓都在场,怎么就成了我儿媳不守妇道了?都像你们,正事不操心,专爱背地里嚼舌头编排人的,难道就是贤妻良母了?”
李娘子辩解:“我们是好意提醒你……”
“好意?”薛娘子冷笑:“所谓的好意就是往我儿媳头上泼脏水?与外男来往甚密,不守妇道,哪一个罪名都能毁了她!这样的好意我们家可承受不起!”
两位娘子被说的颜面无光,拂袖而去:“好心当成驴肝肺!日后咱们可不能再来百绣阁了,免得叫人冤枉了去。”
“呸!当我这儿稀罕!”薛娘子不甘示弱的回击:“像你们这种坏心思的,我还嫌你们来了脏了我的地方!”
薛娘子回到家中,越想越觉得生气。
初霁和崔屹打外头回来,一眼就看见薛娘子气鼓鼓的样子:“娘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薛娘子说了孙、李两人嚼舌头的事儿,最后咬着牙说:“阿霁,那个种棉花、种红薯的事儿,咱不教了成不成?”
初霁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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