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呸!”(2 / 3)
这群人不是为她来的。
意识到这点,姚黛蝉在心里头连连道着万幸,也正这时,一艘货船驶入靠岸。姚黛蝉和一群妇人们上了船,半炷香后岸上审问完毕,船才重新开动。
姚黛蝉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上船的那一刻,新的一批快马又朝此地奔来。
马夫瑟瑟发抖,只敢抬半数眼皮看那打量珍珠耳坠的青年。
虽只露了半个身子,可那卓绝的气度摄人不矣,马夫伏地哀求:
“大人,当真就这一只,那妇人生得黑黄,我本就疑心是她偷来的耳坠,便想着回头去报案,绝对不曾起过独吞的念头啊!”
说罢打量四遭肃穆的一群人,被崔禄斥了一句,马夫缩头,心道今日撞了鬼,那妇人定是哪家挟财跑路的逃奴,主人追杀来了!
相他好不容易开张一笔,居然遇上这事儿,早知如此,不如不来赶这趟!
“小的当真不知载到了逃奴,小的上有老下有小,绝不敢扯谎啊!”
车中人未答,崔禄望着砸入尘土的珍珠耳坠一震:“爷?”
“她没有这规制的珍珠首饰。”
崔云柯再未看那平平无奇的珍珠耳坠,话中之意却叫崔禄胆寒。
只知二爷过目不忘,不知他连女人的首饰都记得清清楚楚。
既不是府中打的,那便只能是江忆之给的。
一想到这,崔禄也冒起火来。不识相也罢了,还水性杨花。莫怪二爷动怒,换了他也要发恨。
放了那不住磕头的马夫,崔禄道:“此地往外便出了京,她搭船逃路许已去数十里,我们怕是来不及通知人拦下。”
车帘一荡,露出崔云柯一双绀青的眼,令人生畏地斜扫而来,“传庞观海出没,自有羽林卫阻截。”
这是借隆景帝的势了。
崔禄面上一凛,立即着人下去办,崔云柯盯着江水,手中那张纸捏地随时都要龟裂。
一通折腾,天色已暗。江面逐渐开阔。
姚黛蝉藏匿声息当哑巴。直到过了第二个码头,才抚抚胸口。船舱里点了亮光,她扯出岸上买的饼子吃了些,偶尔也与边上妇人们说说话。妇人听出她有吴地口音,分了她一块桂花糕。
姚黛蝉沐浴嘈杂人声,盯着手里的糕点,忽然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从此之后,她就只是外祖的孙女,昭文的阿蝉。
什么恩怨情仇都与她无关。
姚黛蝉望着沿岸景致,心中感慨万千。
才要收回视线,被一点火星勾着,眼神一颤。
“大人有令,靠岸!靠岸!”
江风中传来吼声,对侧岸边,数道炬火划破昏黑天目。
姚黛蝉歘地抓紧包袱皮,又看了眼——炬火后,隐有一辆马车的轮廓。
她呼吸一窒,刹那不可抑制地弹起身,不顾边上妇人问话,匆忙往暗处走。
船身速度放缓,在看到岸上越来越近的那辆马车时,姚黛蝉心中的恐慌几乎在迅速坐实。<
车中步出一人,不知为何,她本能觉得车中的那人不像江游。
那人接过火把,绯红官袍上的云雁补子在火光下熠熠生辉,一张如琢如磨的脸不疾不徐向自己这里抬起,与夜融为一体的眸子映几点暗芒。一下,便让她想起了那些共度的日夜。
姚黛蝉齿关打颤,“崔云柯?!”
他果然没事!
崔禄打量着货船,扬声:“疑有朝廷要犯登船在逃,统统下船,逐一查验!”
月余未见此人,不可抑制地惧怕却好像被烙在骨子里。姚黛蝉一听崔禄那熟悉的嗓音就是一滞,又见崔云柯好似朝自己的方向望过来,嘴唇顷刻煞白。
不能被他逮到!
指甲陷进掌心,她急遽环望,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逃。
“不好!有人坠江了!”
船上陡然爆出尖叫,“栏板坏了,好端端的栏板怎么坏了!”
崔禄听见动静,忙去看崔云柯。青年火光下的侧颜面无表情,“去看看怎么回事。”
货船离靠岸还有数仗距离,立即有人放小舟下水前去查探情况,似是舷墙损坏,已经有好几人不慎坠下江水。同一时,船板伸出亟待搭上岸头。
崔云柯眼眸微眯,凝着船上动荡的人群,眉头逐渐内拢。
蓦地,他盯着一躲在桅杆后的不易察觉的身影,冷声:“过来。”
崔禄定晴一看,当真看到一道有几分熟悉的影子,不由惊悚二爷的眼力。
声量不大,但足够姚黛蝉听得清清楚楚,姚黛蝉贴着桅杆,只当他在和手下说话,祈祷他发现不了自己。
才想躲去船尾,“咻”,甲板上悬的灯突然灭了。
岸上传来一道疏冷的人声:“莫落了你的路引。”
她抖了抖,缓缓抬头——一箭将将好钉在她右侧的桅杆上,尾羽尚还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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