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来日方长(1 / 1)
一场无由大雨,整个京畿弥漫湿寒。
案上青年周身都散发着彻骨寒意,羽林卫面面相觑,头领抱拳上前:“大人,江上水下都搜遍了,没有庞观海的影子。不过此贼狡猾,我等几次扑空,不怪大人。也多谢大人好心。”
崔云柯恍若未闻,被雨水打得黏合的长睫覆了覆,还定在水波荡漾的江面上。
碍于他与隆景帝的亲厚,羽林卫不好说什么,看向一旁不知因由也在的江忆之。
他立在树荫下,一双赤红的眼刀子般剜着崔云柯。头领暗忖,若不是他们还在,这位江修撰怕是要上前杀了崔少詹事。
二人同为才子,朝堂上的龃龉众人多少有所耳闻。故而也默认了这位江修撰的出现是为了庞观海。毕竟陛下也极为看好这位少年才俊,他想立功再正常不过。
只可惜没抓到人,他也晚来一步。
雨势未缓,众人都耐不住,羽林卫头领摆手,做主叫底下人先回去休息。岸上的人瞬时只剩寥寥,江忆之突然上前就是一拳。
“崔云柯,你该死!”
“爷!”
崔禄慌忙拦人,却未料江忆之一避,拳风继续向崔云柯去。
“你淫辱人妻,卑鄙无耻,硬生生将人逼死,还有脸以君子自居?!”
崔禄被他一踹,一个狗吃屎倒地,只得眼睁睁看着江忆之冲去,急得抓了坨泥巴就砸:
“姓江的,你敢动我家爷试试!爷,您快避着!”
话音方落,拳风擦着领口而过,崔云柯侧身避开,江忆之略惊于他反应之快,还要再挥,“噌”,剑锋倏地抵上他脖颈。
细密的疼痛传来,喉中流下一串血珠。
崔云柯稳稳持剑,平然地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江忆之怔了怔,怒极眦目:“崔!云!柯!”
那最是矜冷的青年漠然弃剑,不掩丁点傲慢。
“既非要螳臂当车,我未尝不可奉陪到底。”
天上一串闪雷,白惨惨的电光落在他身上,照得人如厉鬼,也将他们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照得明明白白。
江忆之沉沉看着他,失魂落魄又望江面,蓦地扑入水中,摸得满手泥泞。
他垂头,倏而嘶吼:“阿蜩,等我为你报仇!”
“崔云柯,来日方长,你我有得斗!”
他踢开剑,翻身上马,疯也似的急奔折返。
崔云柯并未理会,坐回岸边。掌心的伤口已经流不出血滴,被浸泡地浮白。看雨珠淅淅沥沥打着江面,崔禄有心劝,可崔云柯态度坚决,他便也不多嘴,牟足力气找人。
崔云柯在原地坐了三个日夜,底下人找了三个日夜。河道几欲挖通,下游码头轮番截堵打捞,却始终未发现姚黛蝉影子。
她像凭空消失了一半,真正地融入了水中。
这场雨下了许久。
隆景帝第四次下旨召他入宫,崔云柯才堪堪回到侯府。
暗室的梅树被打得七零八落,崔云柯瞧着那凄清的景象,喉中一阵阵血气翻涌。
如火的杏眸时时刻刻映在眼前,他看着她曾经常常坐着墙角,心中萌生出异常的揪拧。像是被毒火燎着,又像是被无数根细密的藤蔓不断裹缠。
他不能明白她为何非要投江,却又确确实实地被这样一个狡狯愚蠢的女人深深勾动,无法做到不在乎。
崔云柯盯着那梅树,猛然拔剑。
既然无法不在乎,那便纠缠到底。
她最好逃远些,快些。祈祷这辈子都不会落到他手中。
崔禄端着姜汤进门时,那棵梅树已经被砍去了所有枝丫,只留光秃秃的一截树根在雨中沉默。
“封了此地。”崔云柯换了一身衣裳出来,孤寒更甚以往,气势冷厉浑然,“带上东西,随我入宫面圣。”
大氅破开东风,往昔一切嘎然被一扇窄门锁紧。
谁都不容他,他也不必再容谁。从今往后,无论朝堂家宅,他都不会手下留情。
且教天下人知,搅风弄云,不过崔云柯覆手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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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过渡章有丢短,明天就正常了!!补药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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