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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一帆风顺,得偿所愿(1 / 2)

陆斐未料这位大人召他来不问南下的规划,问起了毫不相干的阿蝉。但既有问,陆斐不会做隐瞒:“晚生是有一位表妹,名唤姚黛蝉。”

想起分离六年的阿蝉,陆斐情绪便低落了几分。

他观摩崔云柯,神态甚是踟蹰。

“你尽管说。”

来到永靖侯府十日有余,陆斐还从没见到那骄横的姚惜翎。无从问她阿蝉在姚家如何。有崔云柯这首肯,便没了顾忌。

便实言,“也是府上大夫人之妹。”

这等碰巧的事,崔云柯听着却毫无波动,“你与江忆之少时相识,她也是?”

问及江忆之,陆斐便才确定了这位大人问阿蝉的目的。

陆斐会举家逃难,正是因无意在考场外撞见江游父子二人对话。久别重逢,他本存着好心邀请江忆之吃饭,却不想发现二人与白莲教勾结匪浅。

江游改名,一路高中入了金銮宝殿。他却以抄书写联为生,日日提心吊胆。连给阿蝉去信也不敢。

陆斐愤恨江忆之政途之顺畅,又不得不钦佩——他竟敢与那位崔大人叫板。他敌便是己友,甫一闻崔云柯来到冀州查案,陆斐便筹谋拜谒。熟料崔云柯先将他找到,便将事情从头至尾交代个清楚。

此人可谓是二人共同的敌人。姚惜翎虽嫁入侯府,但自小欺负阿蝉,世人都知侯府大爷与崔大人不睦,应是不能问出什么话。陆斐猜测,崔云柯是要让阿蝉来当新的佐证。

“是,只是我们兄妹二人当时都不明他真实身份。六年前我等几次上门,姚家拒而不见,还持棍殴打,阿蝉从此便与我们断了联系,与江忆之当更无什么关联。这些大夫人或可证实。”

陆斐不欲将姚黛蝉牵扯进来,话里存了明显的撇清。

崔云柯乜了浑然不知事的陆斐眼,“你且将往事都一一说来。”

陆斐备好的一腔慷慨激昂的说辞都被这一眼封在了腹中,他心中有些茫然,“大人是说谁的往事?”

先前在冀州,陆斐早已将他与江忆之的几次接触合盘托出。崔大人未曾表露不满,反而让人带他入京。陆斐以为这些已经够了。

崔禄看不下去,提醒道:“姚小姐与江忆之,陆公子可知道什么?”

陆斐怔忪,一时不能参透其意。但看崔云柯眺望着亭外绿意,俨然是在侯他开口,便乖乖将往事道来。

“阿蝉自小活泼,姑姑被姚家磋磨地去后大家都心疼她,更宠溺些。我文弱,不能时时刻刻陪她玩耍。江忆之在她八岁时搬来,与阿蝉起初龃龉,没多久便投缘地玩儿到了一起。故而他们二人在一块的时间远比我多。我常在房中看着他们卷着裤脚捞鱼疯跑,很是艳羡。”

离开昭文的碧水青山两年不止,头一回不必遮掩地娓娓道来,陆斐神色慢慢放空,极为怀念,没有留意崔云柯微颦的眉头。

无人叫停,陆斐便说得细致,连姚黛蝉小时候搭灶台烧糊了头发也记得。

“江忆之为她扑了火,我赶到时,阿蝉又笑了起来……”

“江忆之曾戏言要娶阿蝉。阿蝉虽小,却并未答应。不过……若江忆之不是乱贼,祖父和爹倒是有几分属意他的。”

他说得周全,却几乎全程都是个旁观的局外人。而崔云柯再听他转述,便似一个彻头彻尾的看客。自讨没趣地听着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故事。

陆斐说到口干,喝茶时窥了眼一直没有发话的崔大人。见他眉梢挂几分疏寒,不似对他费尽口舌的往事感兴趣,便捉紧了茶盏,识相地住口。

崔云柯却不动声色地敛眸,淡漠道:“无妨。”

陆斐便放下茶盏,稍迟片刻,道:“姑姑过世后,大夫人常欺负阿蝉。撕她的发,浇湿她的褥子,又往她的饭食中掺老鼠屎。阿蝉反击回去却遭了罚,消沉了许久。来到昭文后才渐渐重新转好。她不得已被逼得有几分獠牙,本性却是个好姑娘。”

崔云柯眼睑掀起,陆斐低着头,不敢与其对视。

崔云柯意味不明嗤了声,示意忐忑的陆斐离开。

崔禄道:“这陆斐也是个人精。”

莫看陆斐秀致文雅,这通话故意偏离原题,字字句句都在明示姚黛蝉与姚惜翎关系极差。毕竟侯府两个爷不合,夫唱妇随,陆斐自然是将姐妹二人分割,以免被归为一个阵营。

而江忆之是他要讨说法的敌人,姚黛蝉与他关系太好也会招祸。他口中的故事约莫十中夹了五成假。好不让她被波及。

比方江忆之亲口许诺要娶姚黛蝉是真的,姚黛蝉拒绝却是假的。

心眼与姚黛蝉如出一辙,不枉是表兄妹。

崔云柯挟了一片绿叶在指尖,慢慢碾碎。

崔禄见状,疑心崔云柯听到了太多二人之间的事,正值不虞。

崔云柯却扫了他眼,平静道:“你也下去。”

与崔禄揣测的截然相反,崔云柯心中不起什么涟漪。

陆斐口中的姚黛蝉与此前打听到的没有多少区别。不过多了些无聊的细节,进一步佐证姚黛蝉是个如何不像样的闺秀。

两年,足够崔云柯查清当日的境况。

不是江忆之演戏把姚黛蝉送走,是姚黛蝉自己要走。两年前的这一日,她还在对他虚与委蛇,心心念念江忆之。然而重逢一月二人便分道扬镳。她远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留恋旧情郎。

这叫崔云柯觉得可笑至极,进一步鄙夷姚黛蝉的愚蠢。

“知——知——”

府中又响起旺盛的蝉鸣。分明已让人提前处理了这些虫豸,却还有漏网之鱼。

崔云柯拧眉,蓦而又舒展,喉中溢出冷笑。

她的性子不会死,也不可能死。

崔云柯无比确信这一点。

动身前,崔云柯时来到了两年未至的青云观。

日夜轮守下,密道早已被封。崔云柯到来时,先踩中了上百张祈福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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