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砒霜(2 / 3)
一旁崔禄管家道似笑非笑代答:“江大人啊,他妻室有恙,少说得晚上个七八日。知府不必急。”<
江忆之此次赴任,本该同崔云柯乘一艘船。然而两人势如水火,隆景帝便格外体贴地给二人分别派了一座。却未料,船开后,刘尚书那位掌上明珠竟然也在。
江忆之迫不得已,只能放缓船速照看娇客。慢慢地就落他们一大头。
崔禄记得那日他脸上一闪而逝的阴沉,每每想起都觉得十分解闷,回味无穷。
瞧瞧,这靠女子才能勉强坐稳位置的孬货!
真该让那有眼无珠的姚小姐见见,好好后悔去!
王知府自然知道二人不合,闻言立即闭嘴,请崔云柯一行人入了院门。
赵二公子混在一干来送礼的商贾里,远远目送那官员走过,惊疑于他年纪轻轻却气势磅礴,暗中打量了好一会儿,随即心中担忧。
他先前不知,将头等的好货都打点给了那长据浙闽的马三堂公公,余下的给了新任巡检,又打点了几个倭寇头目。
也不知这京城贵人会不会瞧出他送的绣布是次等货。
但转念一想,这些京官哪里分得清本地货色的好坏?
果真不见里头传话,他定定神,堆起笑脸拜过,大道回了云溪。
首府发生什么,姚黛蝉一概不知。
她连着哭了几日,把能准备的都准备好,便在第五日傍晚准时向赵家去。
赵二公子早就在花厅等她,一日下来,已经极不耐烦。
他摇着折扇,见她一身柿红纱裙进来,眼睛亮了亮,火气顿消:“陆娘子果然守信。”
姚黛蝉低着头,声音很轻:“公子看得起我,我总不能不识抬举。”
赵二笑了,让人上茶。
姚黛蝉端起茶盏,没喝。她捻了捻袖中的纸包,里面的砒霜被她碾成了细粉,一碰就散。
“公子,”她抬眼看他,眼底是认命的怯惧,“从前是我不识好歹,公子怜惜我则个,体谅体谅我孤儿寡母。”
赵二公子登时失笑:“陆娘子这是什么话?我自然怜惜娘子,否则哪里有这空闲等娘子来签契?”
姚黛蝉便抿唇笑了笑:“这并坊的契书,我能再看看么?”
赵二把契书推过来。她低头看,瞧着上头的一百两,微微张了张嘴。
“娘子乖巧些,钱是小数目。”赵二公子狎昵地打量她这张脸,折扇一并,幽幽往她下颚一勾,“娘子做了我的房中人,一月一百两的花销都算不得什么。”
姚黛蝉强忍着恶心,难为情地扯出个笑:“我也并非不明公子的好意。可做娘亲的,哪有抛得下孩子的?”
赵二面色微变。
他是知道这陆惜娘有个小儿,却从未见过。毕竟只是玩儿她一玩,这小儿的死活同他有什么干系?难不成上赶着给他当爹?
女人就是这般掂不清自己的分量。赵二公子心里轻慢,脸上却情真意切道:
“你好生跟了我,我自然给他一个好去处。”
姚黛蝉才欲哭不哭地应了,她将契一推,“我既同公子做了夫妻,绣坊就是公子的,要签什么契呢。公子给我一纸纳妾书,我自此只伺候公子一个。”
赵二听得心猿意马,未想这一直抗拒他的陆惜娘驯服起来也是个轻易的。
他驱走赵多宝,笑着捉她胳膊,“娘子真真可心,可累了,后头坐坐,我去去就来。”
说着,在她手背上一揉。
姚黛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闷着脸道:“妾等着公子。”
赵二立即着人去给马三堂传话,遂搓了搓手,在房中原地踱步两个来回,换身衣裳邪笑着回了卧房。
姚黛蝉坐在火光下,一见他便不安地动了动,羞怯的作派别有风味。
一个小女子,能翻出什么花儿呢?没了奸夫帮衬,还不是逼一逼就屈从了?
赵二心头冷笑着,正待上去搂她,姚黛蝉却为他斟了茶水,道:
“公子先润润喉……”
赵二一听,更是不得了。这小娘皮果真是个熟手。便就着她的手一饮而下。
哐当,杯盏碎裂。
赵二栽倒在床。
多亏他自作孽截她生意,这剩下的砒霜正送他上西天!
姚黛蝉麻溜起身,夺过赵二手中折扇,抡圆了胳膊连抽几个耳光,抽得他鼻中溢血,才勉强解了气。
她寻了几间房钻进去,再出来,赵府顷刻多了几团火势。
“走水了!”姚黛蝉一扯嗓子,立时引来了府中下人。趁着夜幕的掩盖麻溜跑出赵府。
砒霜剂量不大,死不了人,救却要救上好些功夫。趁这档口,她去刘大娘那带走祯儿,跑路先要紧。
姚黛蝉动作急,来不及留意身后暴起的火光。
“倭寇来了!倭寇袭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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