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非亲子(1 / 2)
短短两年过去,崔云柯气度愈发斐然慑人。永靖侯待这个次子也不知不觉多了几分客套。
被他当着一家的面如此质问,永靖侯面上不显,语气却微微含恼。
“持玉,你大哥这两年多十分艰难,若非贵人相助,或许当真丧身鱼腹。”
崔云柯顿了顿,老夫人一声叹息,“天爷保佑,持玉,你不知啊。”
两年多前,崔云筏中途登船入京,在房中喝酒时突遭江匪追杀。他恰巧手无寸铁,硬生生挨了数刀,牵累右腿筋脉被斩。为求生跳船,崔云筏顺江漂流,幸被建昌府一大户人家救起,昏迷月余方醒。
“骄儿苦啊。”何氏抱着儿子,涕泪齐下,“要不是救他的那贱仆狼心狗肺,我母子二人怎会分离几载!”
儿子回来快两个月,每每说起他这两年受的苦,何氏便要泣不成声。
崔云筏拳捏得钵一般,神色苦痛:“是我遇人不淑。”
崔云筏苏醒后当即就表明身份要回京。未料那人一开始救他就是看中他孔武有力,好帮着做重活儿打下手。崔云筏的腿伤未曾得到及时救治,醒来时便跛了,面上又还有伤,走出去几次都被当做逃犯报官。迫不得已,他只好留在那人家做工,两年后才得到机会与主家一同入京办事,方回到侯府相认。
算起来,崔云柯前脚离京,崔云筏后脚便回来了。
崔云柯听罢,扳指旋了旋。他面色未变,只淡淡道:“兄长吉人天相,我自然欣喜。然方才种种指控毫无根据,又与我何关。”
何氏最恨他风轻云淡的模样,闻言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怒道:
“你大哥回京,你也正好回了京,好生巧合!你大哥一向与人为善,如何就被人追杀?况且你大哥之死的文书还是你一手操办,谁知道你有没有在里头动手脚?你想害他可是轻易得很!”
“我受陛下调令回京,并无错处。兄长为何遭人追杀,恐怕自己最清楚不过。”崔云柯眼神掠过崔云筏猩红的眼,瞧向永靖侯:“至于文书一事,父亲应当心中有数。”
永靖侯呼吸稍缓。
起先,永靖侯确实查出了不少长子与人私下来往的证据。加之陛下也将此事盖过,他无可反驳,只能摁头认了。
然而长子突然回来后,他也问过他与白莲教、前太子的勾连。长子却大惊失色,一口咬定有人蓄意栽赃。并取了许多票据来佐证,坦言这些年他往返南方是为了光顾几处青楼,那一趟则是为了看看姚家那个未婚妻。
这理由委实不体面,可此人是长子,倒确实也做得出。
仅这些,自不足以让永靖侯彻底打消疑虑。况且崔云筏回府的时机实在不好——京中人早默认他已死,如今突然残废归来,于侯府而言是大大的不光彩。
永靖侯想将这事儿先压下来,择个机会慢慢让崔云筏在人前走动,对外说他是重病几年导致腿疾。但无论如何,世子之位定然不可能与崔云筏挂钩。
崔云筏听过父亲意思,悲愤之下,忽然抬头,一字一句道:“父亲可知,崔云柯并非侯府子嗣!”
“你这来历不明的奸生子,你娘那贱妇与人通奸生下了你,将你挂名在侯府!你怕身份暴露,自小便处心积虑,终于想出法子,将勾连叛党的帽子扣在我头上。我死了,侯府的一切都你的!”
老夫人面色骤变,“老大,这可不能乱说!”
“祖母莫急!胡不胡说,待人证来了就知道了!”崔云筏满面笃定,扬手,一神色戚戚的女子入内。
崔云柯注目,“芳姨?”
芳歇低头,不敢看崔云柯:“二郎……”<
崔云筏恻恻冷笑:“这薛夫人的贴身婢女芳歇就可以证实!”
老夫人一愣,惊疑不已。何氏嗤笑,手指着崔云柯道:“原来如此,我说呢,为何那薛氏非要住去山上,原是心虚啊!侯爷,亏你对她百般好,她却这样辱你,辱没我们永靖侯府!快来人拿下,这母子二人可要好生审问!”
崔云柯眸子敛了敛,凉凉睨何氏一眼,何氏被看得微滞,猛挺挺胸,“还不快押下去!”
然崔云柯往那一站,即便不动,在官场浸淫出的威压也能叫围聚的家丁不敢贸然动手。
何氏气急大骂,崔云筏见此更是恨,“贱奴!”
永靖侯面色发青,忍无可忍再喝,“住嘴!”
四遭死寂,一片乱象里,崔云柯处变不惊,堪堪平然望向永靖侯,“全无确凿证据之事,父亲当真以为可信?”
永靖侯剑眉拧动。
薛若愚一直对江寄念念不忘,为他与自己决裂,永靖侯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次子出生之日正对得上他们圆房之日,薛若愚入侯府后一直在他眼皮底下,那时江寄早已离京,不可能有机会。
是以这回长子提出次子身份之谜,永靖侯为了安抚他,才派人去青云观问了一句。孰料,隔着一扇门,薛若愚亲口承认崔云柯并非她亲子,而是她在和他成婚的前一夜,特意与江寄私通生下的。
永靖侯暴怒,却又觉得古怪,既然是她和江寄的孩子,她为何待他如此冷淡?
揪了芳歇来问,她颤声道:“小姐说……若她待二郎太好,反而会引来怀疑。”
联想到江寄根本没死,定然不会放过报复他的机会,永靖侯这才有些信。
这时再看这个次子,长得与薛若愚如出一辙,与自己根本寻不出几处相似。也性子古板,过于擅文,没有半分武将世家的气度。
江寄刚巧是文人,岂不是对上了?
纵然还是觉得荒谬,永靖侯却沉默,“你母亲都承认,叫我如何是好?”
崔云柯垂目,在看到芳歇时,今日的局面便已完全料出。
崔云柯眼皮一掀,毫无惊慌之色:“父亲打算做什么?”
永靖侯窒,一时无话。
次子如今官至二品大吏,地位超群,侯府反要仰仗他。长子残废归来,还能指望什么?
是否要把这件事摆上台面触怒这个次子,永靖侯心中也百般纠结了两个月。然而长子耐不住发难,堵在他心中二十年的气确也得以释出。
“爹,此事非同小可,这通奸。淫。妇和奸生子都要处理,万不能心软!”
崔云筏冷笑:“崔云柯,你若识相,便主动请辞官职,立誓不碰世子之位,侯府还能保你一命,给你一口饭吃。”
永靖侯厌烦地吐息,揉了揉太阳穴,不语须臾,对沉静的崔云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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