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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待他有情(1 / 2)

短短几日,满城风雨,关于侯府的流言喧嚣尘上。族老们人人自危,迫切地想要回到汝宁。唯有姚黛蝉这个不曾计入侯府族谱的外人还算相安无事。

祯儿上族谱的日子原本定在七日后的吉日,这时身份未定,暂也还不必受牵连。

崔云筏和姚惜翎被宣去宫中问话,连姚锵这曾和崔云柯有些许政务往来的都被拎走。几个主子不见,偌大的府邸一下便空荡荡的。

原来崔云柯口中的“鱼死网破”是这个模样。姚黛蝉惊异薛夫人的疯狂,却实在不能全然理解。

即便恨永靖侯趁机强娶,又何至连亲子都要害?所谓另一子……姚黛蝉委实弄不明白。

想着老夫人或许知道些什么,她便往福绵堂前徘徊了几次,轻轻敲响了门。再见老夫人,姚黛蝉发现她的发间已无一根黑丝。

姚黛蝉忽而可怜起眼前这位刚强一生的巾帼女将。<

兄弟相残、通敌卖国、诬告朝臣……一筐筐的罪名都堆叠在侯府身上。这一次,绵延百年的永靖侯府怕是翻身艰难。

姚黛蝉好似亲眼目睹了一支盛族的衰亡。

“二爷在福州亲力亲为,军民都是看在眼里的。定是有人陷害……”

“你有心了。”

老夫人见过大风大浪,即便薛夫人告御状,子孙皆被扣押,她仍稳得住,“蛊虫一事一时半会儿怕是不能叫你满意。你若害怕,我想法子通融通融,这就送你们母子出府去。”

姚黛蝉红唇紧抿。

崔云柯不在,这确实是离开最好的时机。但今日不同往日,一声不吭就离开并非她所愿。她一时不敢看老夫人的眼睛。

老夫人越是体谅,她便越觉得自己卑劣。

“你好生想想,还来得及。”

老夫人叹口气,便让润香送她出去。福绵堂的门闭合,姚黛蝉心知她这是在以不变应万变,也逐渐镇静下来。

傍晚,钦差再度上门。

这回被带走的是姚黛蝉。

她知自己定也要走个过场,一路捏着褶子裙,迫使自己平心静气。然而万万没有想到,这一趟那些人有备而来。

姚黛蝉看着一群眼熟的邻里傻了眼。

“陆娘子?当真是你啊!”

这些人显然被精心挑选过,都是在慈溪云溪曾与她有过数次交情的邻里,她如今还都能叫出名字,“沈大叔、蒋婶子……王阿姐?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钦差哼笑,手上飞快记了一笔,对邻里道:“你们都认过来脸。可是此女为了不被强辱,是而逃入你们居住的巷子?”

姚黛蝉牙关一咬,那几人纷纷点头:“是这位娘子。”

蒋婶子过来拉姚黛蝉的手,仔细将她端详一番,转身对钦差抹泪:“当年我听这陆娘子受的苦,那叫一个心疼啊。女子在世艰难,她这般花容月色,性子又贞顺柔善。被人觊觎也是没法子。娘子啊,你走得突然,见你无恙我也心安。”

后头的阿姐阿叔也赞同,“听闻官爷要为你主持公道,我们思来想去便来了。娘子可千万不要怕,大伙儿都给你作证,为你讨公道!”

“我——”姚黛蝉瞧着眼前数张看着情真意切的脸,简直说不出话。

此番崔云柯落难,旁人自然会将能按上去的罪名都往他身上按。这欺辱民女的招数最是惯用,当然也不会落下。

姚黛蝉也不是没有提前想好措辞,若被有心之人问起,她两头糊弄就是。

却如何都没料到他们竟挖得那么深,直接找到了曾经的落脚处。那时她日子艰难,为了博得更多怜惜,便将崔云柯描述得尤其可怕。本就只是随口一诉,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孰想今日竟成了刺向崔云柯的尖刀。

钦差便看向姚黛蝉:“不必怕,你尽可以直言。且告诉我等,强占你生子,迫使你远逃的人可是永靖侯府二公子崔云柯?”

此语一出,几个邻里都低呼。另一人道:“枉他吹嘘得那般好名声,原也不过如此!那娘子,你悉数招来,大理寺必然不会放过他。”

几人轮番逼问,眼中俱是火星。姚黛蝉咬紧下唇,通身的皮肉绷僵。

此次的架势,崔云柯是彻彻底底地难逃了。这罪名是送到她手里的天大好机会,只要点头,她就能摆脱崔云柯的掌控。

恰好她一直耿耿于怀这个人看不起自己,将自己强占,这下子,威风二十几载的崔云柯终于要灰头土脸了。

可…姚黛蝉避开他们灼灼的视线,心中竟无大仇得报的喜悦。

崔云柯虽失势,然有蛊虫在,捏死一个她何其容易。这些官员不过拿她当棋子,遂了他们的意简单,她的生死谁会真管?

她闭了闭目,眼前却竟闪过昏黄灯下,披衣抱祯儿认字的崔云柯。

喉中一股股地酸胀。

众目睽睽中,姚黛蝉极缓,极慢地摇了摇头。

“并非如此。”

钦差脸色一沉,声音也冷了下来:“娘子可想清楚了?”

姚黛蝉臻首,怯惧不已地揪着衣摆,颤声道:“二爷与我待彼此情重。只是,我身份卑微,自知做不得二爷的正妻,便一时怄气擅自与他分手。到了浙江后,讨生活艰难,才信口胡言蒙骗了各位邻里。此是我有错。”

“撒谎!”钦差一拍惊堂木,“你与他育有一子,是顾忌此子故而美言崔云柯罢!实话说来!”

她被那响声吓得肩头一缩,还是咬着唇摇头。坐上官员见状更恼,强硬逼问。姚黛蝉在心中刺了他们几刀,面上不住落泪,做出禁不住恐吓,摇摇欲坠要晕倒的模样。

局面僵持,钦差气恼,命人将快要爬伏在地的姚黛蝉押下去细审。堂外及时传来一声“且慢!”

绛红圆领袍的青年阔步而入,姚黛蝉凝目看去,瞳仁微微睁大——江游怎么会在这里?

他也是来落井下石的?

……无调令怎可擅自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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