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想得美(1 / 3)
姚黛蝉羞恼地怒骂反叫崔云柯笑了出来。
“太阳升起之时,我便要启程了。”
姚黛蝉面上的怒容凝固,望了望已经透出光点的夜幕,心中的怒火也好似在同一时间消失不见。
“二爷这一去珍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此情此景亦是一个道理。纵是姚黛蝉心存不舍,比起凶险未卜的路途,那点不舍也全然不算什么。
姚黛蝉低声,语气沉痛。叫人分不清这惋惜的语气是真是假,“我与祯儿都会想念你。若有机会,也望聆听二爷一叙北国风光。”
崔云柯没有回答,指上扳指默默转了一圈又一圈。他静静坐在床沿,明明未曾发出一点响动。姚黛蝉看在眼中却又心潮泛波,极不是滋味。
她别开眼,弯腰欲拾起地上的衣物,崔云柯却忽然动了。小衣被他捏在指间,动作轻柔地为姚黛蝉穿上。
她习惯了这举措,并无任何不适,还是忍不住地同情眼前这个人。
崔云柯面色平静,仿佛极珍惜这最后一次为她穿衣的机会,神情专注地又为她套好一件中衣。
夏季的衣裳本就纤薄,寥寥几下便就穿好。姚黛蝉看得出他有条不紊的动作下藏的压抑。他大抵还是恨她的,床笫间那股狠劲,次次的劲道都恨不能将她捣烂。
看着捏着自己双足穿袜子的手,姚黛蝉咬咬唇,慢慢扶着墙站起身体。
小几上已呈来一杯满溢的茶。
茶满送客,姚黛蝉轻轻呼口气,柔柔抬眼看崔云柯。
他亦看着她,眼中一派冷寂。
“喝过茶再走罢。”
姚黛蝉咬唇,举起茶水一饮而尽。丢了瓷盏,她便头也不回地匆匆往前冲去,生怕被牵绊住脚步。
然而才走出几步,衣袂便被扯住。姚黛蝉回头,烛火哔剥,崔云柯背对着她,投在地上的影子蓦地生出了鬼一般的獠牙。
“当真要走?”嗓音低哑,酝着浓重的憾意。
姚黛蝉险些被这一问弄得动摇。可事实摆在眼前,谁会因为一时的同情而放弃大好的人生。她狠狠心,一点一点剥开他微凉的手。
“二爷说的不错。我这样的人,原本也不值得二爷倾心。世上不缺美丽的女子,我不算什么。待到二爷得胜还朝,身边或许已经有了真正琴瑟和鸣的女子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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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崔云柯说不定已经完全将她和祯儿抛在脑后。甚至回想起来,只会厌恶自己当年喜欢上这么一个不能共苦,满口谎言的女子。庆幸早将她从身边抹去。
姚黛蝉委实是在为他考虑,即便心知所谓的还朝很可能遥遥无期,但好聚好散,她愿意哄他。
话音刚落,那一直攥在衣袂上的指节忽而松了力道,任她推开。
姚黛蝉深呼吸,继续往前走。蓦地,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她身子一晃,脑中突然眩晕。姚黛蝉愣愣,倏而意识到什么似的扭头。
本背对她的崔云柯已然侧过脸,薄唇一张一合。
眼前骤黑,坠地前,腰身被有力的臂膀揽住。
崔云柯拥人在怀,指骨悠悠在她面上滑动。
“离开我?”他似叹非叹,“你想得美。”
一早,马车整装完毕。碍于崔云柯此时身份,无人来送行。这倒清净了不少,车辆一路畅通驶向城门。
晨风清冽,城门口的守卫换了一班。即将出城时,长亭突然出现,“二爷,侯爷邀您上去有话说。”
崔云柯抚摸姚黛蝉长发的手一停。
永靖侯被放回侯府也不过才三天,人还精神矍铄,鬓边却已有了些许白发。
崔云柯举步行来,他未说话,一味俯瞰着城下人流如织。
“父亲有何要事吩咐。”崔云柯不欲浪费时间。
永靖侯方才看来,“你母亲没有回府。”
崔云柯眉头微拢,“陛下赐母亲体面一死,自然不会回府。”
薛夫人告发夫婿,又承认自己通奸,本就是奔着求死去的。
永靖侯肃穆的脸上映一点虚无的笑。
“听说,秋后问斩的白莲教舵主消失不见了。”
“此人乃重中之重的重犯,许是被另外关押。”崔云柯答得不假思索,好似并不知道那人的真实身份一般。
永靖侯无言,目光忽而定在一辆刚刚驶出城门的青顶小车上。
顿了顿,他又开口:“我其实也没有那样喜欢她。”
崔云柯眸子一定。
永靖侯盯着那辆马车,久经风霜的面孔也被夏风融得柔软。
“你外祖约莫同你说过我的少时。他并未说错。我少时确是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人物。”永靖侯负手,气度骤生一股从未见过的昂扬。
崔云柯陡然沉默,想起外祖曾说过的话。
永靖侯崔朔,少时乃是京城一霸。打遍京畿无敌手,公伯家的公子不知吃过他多少拳头。老侯爷为压他性子,强逼他入了白鹭书院。
正是在那里,永靖侯遇到了同一时间入学的登州学子,江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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