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死也不会放过她(2 / 2)
姚黛蝉难以放下他独身在侯府。几番思忖,命崔禄和汪百户将他抬上车一起走。
自她回来崔云柯便一直睡着。两人对她的决定都感到无措,却也无法将崔云柯叫醒,问一问他到底该怎么做。
看姚黛蝉无比坚定,崔禄也咬牙拍板,决心死马当活马医。<
北方大雪连天,姚黛蝉决定先去路好走的南方。汪百户则带人前去北方寻找嘉行郡主。
不等老夫人问,姚黛蝉便带上祯儿出发了。
闲着没事,她便抱着祯儿摸崔云柯的手、脸。一家三口总是要在一起的。不论结果如何,姚黛蝉都要祯儿记住——眼前这个男人是他爹。
她告诉他,从前她说的坏话都不作数。其实他爹极为厉害,是大邺朝第一等的佳公子,文曲星投胎的天才。
祯儿听她絮叨,依然不作声,偶尔张张嘴。看崔云柯的时间却比从前都要长。
然而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刚行了百里路,崔云柯便被颠簸地又喷了一回血。
姚黛蝉慌乱了会儿便镇定下来,快速地为他擦洗更换衣物。
崔云柯短暂地醒了片刻,见眼前熟悉的车顶,一边趴伏在他身边、秀眉颦起的姚黛蝉,和睁着眼直直看他的祯哥儿,蓦而也明白了她打算做什么。
他微默,欲言又止。
毒药一事略有些超乎他的掌控,致使不必要的麻烦丛生。可另一面来看,却似乎也是一件微妙的好事。
他昏迷着,却并非不能感知到外界的声音。每到僻静些的地方,那道黄鹂一样的女声就会开始絮絮叨叨,翻来覆去地和儿子说着他的本事。起初总是冷静的,到了半途便忍不住带上了哭腔,可末了,又会归于冷静。
她不说一句担心。
可是话里话外都是担心。
世事从来多舛。误打误撞,他曾在数个深夜里为之煎熬的“真情”,在踏上奈何桥前骤然扑向了他。
母亲所言并不对,这世上分明有人爱他。
姚黛蝉爱他。
此番过后,她会把他死死记在心底,不可能将他忘记。
苍白的唇扯了扯,崔云柯安然闭目。
十日很快过去,才过了江,崔云柯的毒再度爆发。
这次的血格外地多,多到姚黛蝉以为他将全身的血液都吐了出来。所有的上好药材都用上了也才不过堪堪制止他第三次吐血。
崔云柯已经瘦得病骨支离。从前正正好的衣衫套在他身上恍若麻袋。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一眼就能看到脖颈上那些淡青色的血管,还在迅速地蔓延。
姚黛蝉没忍住,捂着祯儿的耳朵呜呜咽咽地哭了一场。
哭声唤醒了崔云柯,腹中的药材竭力地吊起他的精神,崔云柯竟有了些说话的力气。
“莫哭。”
姚黛蝉慌忙捂住一团乌糟的脸,“你醒了?”
崔云柯淡淡笑笑,“听你一直哭,难受。”
“哪里难受?”姚黛蝉无措了瞬,扑到他身边端详他。手才搭上他腰腹,便被那骨感的大掌轻轻勾住。
“建昌离此起码还有十日。我应当撑不到那时候了。”他喉头滚了滚,按下攀升的血气,平静道,“陛下欠我一个极大的人情,必定会极尽补偿你和祯哥儿。如今我已正名声,将来死讯传出,天下都要赞颂,为你让路。往后你无需看任何人的眼色,想怎么过就怎么过。若你想为祯哥儿讨一个世子的位置,也不会有人敢阻拦你。”
“只是江忆之已经娶亲。你想同他再续前缘,恐怕要为世俗所不容。若你实在挂念…我让崔禄与陛下说一句,也能商议出对策。”他轻咳了咳,面色从容,指尖不舍地又勾了勾。
姚黛蝉双目通红,本已经擦去的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又气又痛,“我才不信你!”
崔云柯一默,姚黛蝉咬牙切齿,“你怎可能容忍我改嫁?怕是我一有这念头,天下人的唾沫就会淹死我!崔云柯,你少装,当我不知道你?”
崔云柯薄唇微动了动,勾出个不显的弧度。
姚黛蝉当真了解他。
回京的路上,崔云柯无时不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先杀了她,实现同生共死的承诺。
可指腹甫一触及她蓬勃的脉搏,抚到她丰盈的肌肤,那念头忽而就被抛在了脑后。
他行将就木,她却鲜妍如夏花。
强行掐去这朵花为一根腐木陪葬,天理或许也要遗憾。遑论他们还有一个稚儿。
说这些,不过是让她更加记牢自己,死也不会放过她。
姚黛蝉忍着怒火与恐慌训了他几句,便还是伏在他身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把人烘暖。
她一刻也不敢错过崔云柯的每个表情,只怕他突然断气。
可是世事永远不遂人愿。
刚走到苏州,车辕便在半路损毁。
崔禄急急去寻马市,姚黛蝉抱着崔云柯的头,感到灭顶的绝望。江风裹着寒气,无孔不入。姚黛蝉瑟瑟发抖,倏地,忽而想到了一个人。
江忆之在听闻姚黛蝉求见时,结结实实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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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正文完结啦,可能有几个番外,没有替嫁的if和在姚家相遇的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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