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好似谁在哭(1 / 3)
姚黛蝉眼皮抖抖,庆幸自己没有脱口而出江游的名字,急急点头:“有些……”
崔云柯将窗子合了半扇,抱着姚黛蝉在腿上,大掌揉上她小腹。
“新课状元江忆之,百年难遇的新秀。”
指腹匀速碾弄,崔云柯平然道:“他少时父母双亡,仅凭自己一路求学,可歌可泣。你若有他半分的意志,不至于连《大学》都读得磕磕绊绊。”
这个位置,姚黛蝉可以正可以看见江游弧度得当的笑容。他头配簪花,脚蹬江崖水纹的长靴。配着崔云柯的叙述,愈发显得人踔厉奋发,是梅花香自苦寒来的一代英才。<
姚黛蝉小心压制着心中的翻江倒海,江游有爹,也不叫忆之,更不爱读书。可他长得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只是更坚毅了些。那就说明江游或许是隐瞒了身份,这四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她抱着侥幸想,崔云柯或许不知道他就是江游呢?
小腹被压了压,他的呼吸不知何时已经贴上了她的耳廓。
“他也是昭文人士,与你正好同乡。”
姚黛蝉脖颈上顺势冒出一串鸡皮疙瘩,“是,是么……真巧。”
他将她往上掂了掂,淡定自若,“我初听时也觉得很巧。你那情郎刚好也姓江。虽则他有些窜逃的本事,不过一个穷寇,焉能登宝殿。”
吐息已从耳廓喷洒向后颈。姚黛蝉听他此言,低声:“我只喜欢二爷……”并不敢多说一句话。
令人生怯的哼笑又出现了。
姚黛蝉在窗缝里死死盯着将要离去的人,如非臀下有力的大腿抵着,又要忍不住生出虚幻之感。
她不过分反应,崔云柯也不苛求,透过那只能容下半张面颊的窗隙,与街上众人一般观赏着三年才能一见的景致。
视线在那双靴上游了游。
江忆之心中虽压着事儿,却也是真扬眉吐气。
他不吝于区分百姓官员,俱都拱手回馈,便是被荷包手帕橘子甚的砸中也和颜悦色,引起更多人真心的祝贺。
沿边酒肆茶楼更是大手笔,不少东家都派了伙计来送东西,邀月楼亦不例外,自正上方掉下一支金簪,将将好落进披红的褶皱里,外看好似正入他怀。
江忆之循迹望去,只见二楼各个厢房里俱挤了人,半数都是以扇掩面的闺秀。见他仰头,纷纷打趣道,“哪位姐姐的簪子叫状元郎拾得了?快来认认!”
街市上都发出善意的哄笑。
榜下捉婿自古以来都是美谈一桩,更不说此人三元及第,姓名在古往今来的科考中都要着重记上一笔。
再者,这江状元英俊潇洒,气度卓然。俨然是各个大官一早定下的佳婿。这定是哪家闺秀看中了人,想抢先留下信物。世人最爱看才子佳人的戏码,全都挤过来起哄。
无人回答,江忆之便只好先收拢袖中,双目却还逐一看过去,在一处掩得格外窄小的窗户上停驻了瞬。
眼神一凉。
牵马的衙役驱开凑热闹的百姓,对江忆之道:“状元郎,过了长安街,咱们就回寓所了!”
江忆之顿了顿,方才应声低头,道:“大人,我在寓所中无甚行李。过完这条街,可否登邀月楼一看。”
“这,不大符合规矩啊……”衙役倒没想到他提出这么个请求。
最后一站回举子备考居住的寓所是历来的习惯,这邀月楼固然是文人雅客最爱之地,但此时入内,恐怕要引起骚动。
衙役为难地又看眼江忆之,后头打鼓的道:“当年崔大人中举,登楼赠墨宝留下美谈,江状元此举不算过!”
衙役眉一跳,也笑了。
天下的举子从前多爱效仿崔少詹事,这状元郎又怎会不知。定是也想留下一则供人口口相传的名人事迹。
想起他在圣上那里受到的隆恩,衙役做了主:“成!”
殊不知江忆之面上的笑已然减淡许多。
纵有珠玉在后,崔云柯依旧还有一席之地。
思及被他强行捉走至今没有下落的阿蜩,江忆之也无甚心情再朗笑回应。
再看眼已经闭合的窗户,江忆之与衙役道谢,专心驭马。
“好不好看。”
小腹上的大掌速度减缓,慢地像是戏弄。
江游离开的刹那,姚黛蝉便想从他腿上下来,正组织话术,被他这突兀一问,本能停下动作。
“很威风。”
崔云柯将她改成侧坐,很轻易地便让姚黛蝉靠在他肩头,另一只手却还在小腹附近放着。
姚黛蝉不安地觑他,崔云柯眉目薄淡,不知满不满意这谨慎的回答。
她很快阿谀:“听说二爷十七就中探花,震惊天下。打马游街时一定比今日热闹多了吧?”
崔云柯不大在意似的,“尚可。”
姚黛蝉咧嘴笑笑,继而道:“我小时候听外祖说,殿试前三的才学许多时候实则差距不大。二爷当年只差一元便圆满,哪有今日这江状元的事,真是可惜了。”
崔云柯凝她亮晶晶的双目须臾,漫不经心牵唇:“世上之事,最难的就是圆满。”
老皇帝到老了,才发现多年施压下留下的儿子们都不堪重任。想纠正早已来不及,只得寄希望于朝臣的辅佐。
那时永靖侯府不显,老侯爷虽在,朝野重文轻武近三十载,武官人人自危。他的出现恰到好处,又比那些内阁各自为派的老狐狸们好拿捏。
可谁都瞧得出太子的不稳,即便崔云柯藏拙,也免不过老皇帝的试探。一个坚定的“不可”,褫夺其原本该有的荣光,从第一变为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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