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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轻不可察(1 / 4)

“新科举子已陆续入京。此次成绩最为瞩目的,南当属苏州学子江忆之。此人横空出世,压了原本苏州府最受看好的学子容中和一头,连中二元,声名鹊起。北则为太原学子陈少誉,此人自小便有神童之名,一路稳扎稳打,也中了会元。还有几位王衡、童易,名次不错,都是可塑之才。”

监察御史摁着名录,颇有兴致地将这回秋闱参考的学子逐一洗漱一遍,甚是满意道:

“这一届学子有几分咱们当年的风采。尤其这江忆之,不少人可打赌,都道他继崔大人后的下一位文曲星。我看过他会试的文章,见解独到,是不错。”

崔云柯淡然颔首。

天临二十一年的春闱,举子们实力雄浑,一度被称为龙虎斗。当年的进士如今多已成了朝中新兴力量,比方这监察御史赵束,正是崔云柯同一批的榜眼。

崔云柯刚刚回京时,赵束还曾下帖邀其叙旧。崔云柯碍于事务繁忙不曾应下。今日下朝,赵束刚从监察署中出来。两人偶遇,便一同去了邀月楼品茗。

二人年纪相差十余岁,却毫无沟壑。正逢赵束当上了监察御史,便也对那位同俱文曲星之名的才俊无比好奇。

赵束暗暗打量面前青年,这位北直隶解元、会试会元,偏偏因年岁太浅,憾与状元失之交臂。却足以叫天下人敬仰。

而仅仅时隔五年,那苏州府来的江忆之竟轻而易举复刻了崔云柯的两元之路。若他再中状元,文曲星的名头便要被他独占了。志洁行芳的崔探花,也要被盖过无两风头。

这位昔年的同窗性子淡泊,或许不以为意。但旁人未免要将二人并提比较,说出些不好听的。

瓷盏在案上磕出悦耳的脆响,崔云柯平平看着他,“人各有其志。贸然以我为参照,他人未尝愿意。”

赵束一哂,顿觉自己小人之心:“你啊,还是从前那样子。”<

“我猜想你是要擢选几个不错的与内阁对抗。也都打听好了。这陈少誉是陈阁老本家的旁支子嗣,陈阁老素来中立,陈少誉便不必指望。那江忆之却截然相反。他寒门出生,父母亡故,一度在码头搬货维生。好好培植必然能堪大用。还有这个王衡,丝商之家,学识尚可。此人十分仰慕你和薛大儒,只肖你一句话,定赶着上来与你结交。”

赵束说着,点中一个用朱笔勾去的名字,“原本还有一个陆斐,此也是苏州府昭文人士,与江忆之同乡。会试中名次仅次江忆之,却不知何故缺考,人也几月不见踪迹。”

崔云柯视线微斜,见果真是那陆斐二字,些微凝顿。

先前所查到已经搬迁的陆家,其子嗣正叫陆斐。

是她的表哥。

两人都来自昭文,还一同参加会试。

崔云柯难得多看那江忆之一眼,举杯:“我差赵大人一个人情。”

赵束朗笑:“从前骈文不通,都是我请教你。我早不知欠了你多少。这又算得什么?”

他也高高举杯,“算来,你我五年未曾谈心。今日勿必吃好喝好,好生同我说说德安的见闻!”

崔云柯淡笑。

二人都不好酒。崔云柯甫一简述完,赵束不禁哀叹自己五年不曾出京,顺带吐槽起家中妻妾来。

“还是古语云,娶妻娶贤得对啊!妇人之心海底针,妒妇更甚。我那妾室今天病了,明天那妒妇便喊脚受了伤。崔大人,万幸你未成婚。这择妻一事绝不能马虎,娶个不能容人的母老虎,全家不得安宁!”

赵束那位发妻早前是杀猪匠的女儿。一贯凶悍,不允其纳妾。

这些琐事同届举子都知道。崔云柯不置可否,淡淡听着。

他若娶妻,定会择一个知书达礼,进退有度,宽容识大体的女子。

确然不可能沦落到赵束的境地。

喝完这盏茶,午头刚至。

到了玉磬院,崔云柯解了披风,步伐略停,先往书房去。

房中却空荡如许,那声娇软的轻笑并未像前几日一样出现。

唯有案上那张焦尾安静地躺着。

像在无声讥嘲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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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忌两人要独处,崔禄特意没有回玉磬院,而是在外头待到傍晚才回去。

却不见崔云柯在书房,推门一进,案上却有一堆散乱的宣纸。

字迹游龙走凤,力道格外遒劲。

过了会儿,崔云柯不知从哪里回来。一入内便进了卧房看书,气度疏寒,也未发一言。仅点盏小油灯,一直到了天幕黢黑。

崔禄就摸不着头脑。

他看了会儿,忽闻细碎步声。转头看去,院门口一方裙摆恰恰飘过。

崔禄思忖,伸个懒腰,立刻出了门。

下一刻,微开一隙的轩窗下探出一双明媚的眼睛,灿漫一眨。

“二爷想我了没有?”

崔云柯正专心致志低头看书,恍若未觉。

姚黛蝉本就心虚,见状抓住窗柩:

“我不是故意说话不作数。昨日肚子痛到深夜,今日才好些。二爷莫不是以为我不来学琴,所以生气了?”她熟稔地先认错。

青年方侧目,姚黛蝉眸光烁烁,含几分小心的讨饶。

崔云柯面上没什么情绪,只道:“进。”

他没有动身去书房的意思。

姚黛蝉略迟滞,拘谨一推卧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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