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轻不可察(3 / 4)
虽有些好奇皇宫内院的好东西,可姚黛蝉岂敢接,只是推拒。
皇后顿了顿,“是我执意要给你,算作谢你进宫的礼物。”
“…妾却之不恭。”
皇后心情不错,想了想,邀请姚黛蝉去御花园逛逛。
“这时节的花开得到处都是,很美。”
御花园中争奇斗艳。姚黛蝉在昭文时见过漫山遍野的花海,本以为自己不会惊讶。可看到其中说不出名字的青蓝白绿色重瓣花朵时,还是结结实实被震撼了一番。
皇家,不愧是皇家。
皇后笑道:“我也叫不出这些花的名字。崔夫人站在这里,比我更合适。”
姚黛蝉微惊,“娘娘怎可妄自菲薄?娘娘中宫之主,母仪天下,自是百花之首。臣妇蒲柳,焉能配得上皇城繁华?”
皇后微顿,懊恼:“崔夫人不要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她眉目舒展,有些爽朗道:“我生得丑陋,自小只会舞刀弄枪,粗识几个大字。这么多年了,还是常常分不出绫罗绸缎,也分不出百花之名。我本就是一株野草,合该长在乡野路边,而非锦绣花坛。后位和皇宫,都不是我该待的地方。”<
姚黛蝉窒。
诚如崔云柯所言,皇后此人率直。但是否率直地太过了?
姚黛蝉在她身上看不到任何对于权势的渴望,她那样不在乎,好似对一切都无谓。
可那日又为何要趁势打压陈贵妃?
皇后一径盯着花海,“将崔大人和你卷进来实非我本意。我许久之前就存了离开的念头。因宗族施压,只好向后延缓。这片花海是陈贵妃喜欢的地方,她比我像皇后多了,是么?”
姚黛蝉望着皇后挺直的背影,忽而就觉得喉中涨得慌。
有心想说什么,可皇后却好像不需要任何安慰。
或许她真的只是单纯地想寻个人说说话。
姚黛蝉想起崔云柯的叮嘱,选择了静静地听。
“我以为我真的能闯天下,和我爹那般忠君报国。可我实在笨了些,也自以为是了些。我想回广宁,可我爹死了,我大哥也走了。我没有家。”
“我也不懂,为何莫名其妙当了王妃,又莫名其妙当了皇后。其实我大哥带我走那日,我该拼一把的。”
不知何时,皇后爬上一处高阔的宫室,远远眺望北方。
姚黛蝉循着看去,却看到一座建造了一半的楼,正半挡住正北方。
皇后负手,“从这儿一直走,就是广宁。观月楼一建起来,我就望不到广宁了。”
夏风炙热地吹拂,皇后看着北方,久久没有言语。
姚黛蝉陪着她。
这角度一览众生,万物都变得渺小。
姚黛蝉无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看了很久,皇后转身时,姚黛蝉蓦而道:
“或许不需多长时间,娘娘就能心想事成,回到家乡了呢?”
皇后微愕,“是么?”
她沉思:“你是第一个同我说我能回到广宁的人。他们都暗地里笑话我,觉得我是为了争宠。”
皇后突然很高兴地弯眸,她笑起来真叫人觉得舒服,姚黛蝉竟不忍说出一点点难听的话。
她扬唇:“心想事成。心想了,事才能成。”
皇后若有所感地颔首,“你说得对。”
等到陈贵妃生下皇长子,她要走,不会有任何人拦着。
皇后心里乐呵,却又觉得时间太漫长。
这么多年了,为何陈贵妃至今还没有身孕?
还是李见照还想着他的白月光,觉得只有她配生下皇长子?
皇后弄不明白,也不想弄明白。
她开怀道:“届时我走了,定会通知崔夫人一声。”
姚黛蝉顿了顿,嗯声,“妾等娘娘的音讯。”
时候不早了,皇后同她告别:“你不要叫我皇后。我不喜欢别人这样叫我。我叫杨映真。映照的映,真假的真。”
姚黛蝉已经不奇怪皇后会说出什么。见状,也从容道:“映真姐姐。”
皇后欣慰:“崔夫人回吧。帮我和崔大人带一句话,道我很感谢他。”
姚黛蝉福身,乘着小轿走了。
皇后定定看了会儿,转过头,直直回到永宁宫。
她刚走不久,殿后便传来一声振聋发聩的轰响。
隆景帝自后行出,恶狠狠瞪着那愈走愈远的背影,忽而对着另一扇门又是大力一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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