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娶你(1 / 2)
青年的眼眸不知何时伊始盘踞着深色,坚硬的指节一抵,传来的力道让人心慌。
姚黛蝉踯躅,竟是一屈指,略略退开了一寸距离。
枣磨倒在桌上。
江忆之往她粉润的指尖看了眼:“阿蜩?”
姚黛蝉摇头:“我听错了,还以为你又要走。你不怕被人发现吗?”
“…大体无碍。”江忆之笃定道:“我绝不会让你再被崔云柯欺辱。”
他这般魄力,姚黛蝉便开怀了,“我瞧这只几间房。一间我的,剩下两间都是姐姐们的。你住哪里?”
这一问,江忆之言稍迟,凝着她竟还无邪的面颊,沉声:“阿蜩,”
才说出一个词,他又顿住话音。姚黛蝉微楞,还敞的门突然叫风催着一拍,将两人都关在了里头。
姚黛蝉面上猛地一烧,明白过来他的想法:“我们…住一起么?”
江忆之避目,无可奈何般:“从前你我也常在草垛中同眠。我以为你不会介意。”
姚黛蝉尴尬不已,在江游面前她总是情不自禁还拿当年那套相处,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
江游喜欢她,所以先前才会那样在意她与崔云柯,姚黛蝉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只是,她不自在地挪了挪双脚,“可我们现在长大了……”
江忆之一默,“阿蜩,你不心悦我么?”
他看过来,姚黛蝉诧异之余又惶惑:“我当然是喜欢你的,天底下只你对我最好了。你为何问这个?”
江忆之一字一句:“我娶你,好不好?”
姚黛蝉瞪大眼,江忆之神色全无作伪之意,她抿唇。
江游娶她,她当然该答好。她既歉疚也得意,他不是普通的男子,他有情有义,知道她被迫委身也不弃,反而还如以往一般待她好。
但他突然一问,姚黛蝉猝不及防,心里古怪。
江忆之拧眉,“你不愿嫁我?”
姚黛蝉慌忙摇头:“怎么会!”
她双手敛回大腿上,不安地抓了抓衣摆:“我以为至少要到回昭文的时候才会成婚呢。到时候外祖表哥他们都在,你把你爹也带来……我们这样突然成婚,谁都没有知会,也没有文书。”
不大规整。
与崔云柯的拜堂潦草急促,她也并无什么新婚之喜,只觉得恐慌。但与江游成亲,这些该走的流程怎么能少呢?
江忆之又安静了下去,这回许久没有说话。
姚黛蝉不闻回答,不由道:“…很着急吗?”
江忆之不知在思索什么,眉上又飘来阴云,“阿蜩,若我说,暂且不能带你走呢?”
“什么?”
对于以后的那些畅想被这一句击得粉碎,姚黛蝉不敢置信:“为什么?”
她千辛万苦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找到他,和他一起回昭文团聚么?
“你公务忙吗?若你公务忙,我自己回昭文也可以的。”姚黛蝉看他不说话,心里怦怦跳,“你知我的,我外祖年纪大了,身子也不算健朗,我担心他。崔云柯记恨我,我待在这里也不安全,只会给你添麻烦。不如择个时间,你我一道回昭文完婚。”
他一直未言,她声量不禁越来越低,慢慢祈求似的:“江游,你回答我呀。”
江忆之沉沉吸一口气,“阿蜩,我不放心。”
“你待在这里最为保险,我会护着你,和小时候一样。章程有旁的法子——先过了文书,成了夫妻,养了孩子,再回去,好不好?”
姚黛蝉不知所措。
她看了看四方方的屋子,嗓音在抖:“为什么是这儿?你在京畿也有宅院,为何不可以是那里?”
他眉头一夹:“阿蜩,我有难处。”
“可我在这里同侯府有什么区别?”姚黛蝉猛地站了起来,小脸煞白,“江游,你也要把我关起来吗!”
“哪里有这样的夫妻,外室也不过如此!”
这一说,立即勾起了两人不好的回忆。
江忆之呼吸滞住,心中隐痛。原地坐了会儿,再看姚黛蝉,面上是止不住的疲乏。
“阿蜩,我在朝堂上近来举步维艰,不能再意气用事。”
崔云柯接连让人在他公文上使绊子,一时是翰林院抄录失察,一时是公文出错,一时又是被朝臣抱团穿小鞋。连续被磋磨过他才知道,崔云柯真正使力对付起人来是何等手段。他不屑藏,更不屑躲。这教江忆之愈加憎恶这道貌岸然的小人。偏偏爹不能再暴露,他便只能自己硬抗这一切。可他才入朝堂,身后又无底气,再有能力也免不了任人搓圆捏扁。因他三元及第的风光,朝中看他不爽者大有人在。这一切隆景帝皆默许,他几次上书均石沉大海,江忆之不得不自立,同一时还要面对那位尚书递来的橄榄枝。
他没想到,当日接到的那只金簪竟来自于刘尚书之女。
分明先前刘家即将与崔云柯订婚。如此势均力敌的亲家,却骤然分道扬镳。个中缘由耐人寻味。却不妨碍是绝佳的机会。
也正是他急需的机会。
这段时间,江忆之鲜少能睡上两个时辰,当真累极了。为了来见姚黛蝉,不让她胡思乱想,这幅精神抖擞的模样何尝不是强装出来的。
姚黛蝉呆了呆,忽而就没了火气。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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