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芝兰玉树,沅芷澧兰(1 / 3)
藤萝飘零,天上的云影重重。
崔云柯看了她很长时间,在天色再明的一刹,轻轻拨开她的手,平然说了声抱歉。
这结果不在姚黛蝉预料之外。
她被拒过太多次,可这一次不一样。
崔云柯清冷禁欲惯了,又从来不与女子来往。两人的关系才刚刚有进展,他显然不想操之过急,也还记挂着礼教体面。
原来她越逼近,他便不由得越后退。
这倒是个有趣的发现。
侯府还要面子,没有强制安排二人同居一室。姚黛蝉心情极好地躺回大床上。床尾冰鉴散着凉气,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消息说她苦夏,这几日厨房都变着花样给她送开胃的吃食。
今日拿来的是一叠凉瓜,一盘酥山,香甜醇厚,配着凉气,日子当真美妙极了。
外头的丫鬟嘻嘻哈哈地说着话,姚黛蝉怕热,窝在窗子边看两眼,见她们在争抢着几只绒花,便兴致缺缺地躺回。
货郎最常卖的闺阁玩意儿便是这些绒花簪子甚的。
外祖家附近常有货郎叫卖,她瞧多了,不稀罕。
到晚,姚黛蝉吃了碗梅子酥山便漱口要睡,小丫鬟忽而来报,让她准备准备过几日入宫。
皇后的邀请猝不及防。姚黛蝉本已经淡却了宫中的经历,此时一提,倒自发警醒。<
皇后与陈贵妃的争斗摆在明面上,她无意中代表侯府站了皇后,看来在众人眼里都是她的人。
皇后召她进宫说话,也是巩固二人的联系之举。
姚黛蝉想起皇后清润和煦的眼,倒不反感。只是皇宫太大太深,她总要提些心思。
这事,当然是问崔云柯最好。
可今日才见过,立即就去找他怕会让他思虑更多。于是姚黛蝉打定主意,第二天去找老夫人问问,看看能不能得个提醒。
姚黛蝉睡得香甜。
一片天地,两处风景。
崔云柯不知第几次从梦中醒来,面无表情扯过已经温热的帕子,反复擦拭身上薄汗。
定定看着水面,他郁气丛生的眸色变了又变。
隆景帝那句“木登”无端在耳畔一跳。
崔云柯回忆梦中的乱象,实不知这二字与她怎么关乎在一起。
沉默多时,他伸手,整掌浸入。
水却也是烫的。
那夜褥子上的一小片湿腻,好似和这盆水融在了一块儿,正酥麻地舔吮他指尖。
崔云柯长长吐出一气,打开门转身去了琴室。然不过刚刚起手,便奏出一串不成调的乐音。
琴声重重一沉,他仰靠椅背,慢慢阖目。
皎白月光将他的影子照得极长,树木婆娑一晃,人影顷刻诡异地扭曲成不知名的形状。
左突,右刺。
有什么东西即将克制不住,冲破最后的阻碍。
翌日,崔禄茫然出门找人,推开书房,正见满案密密麻麻的清心经。崔云柯正立在窗前,看不出是刚醒还是一夜未眠。
“将这些书送去望北居。”
崔禄接过一看,全是些《女训约言》《女论语》《内训》等女四书一类的书籍。
二爷这是要教导大夫人?
崔禄看得称奇。
这是兼祧做夫妻,还是教学做闺塾师?
姚黛蝉从老夫人那处回来,看着堆了半尺高的书籍,差点骂出声。
哪个正常男子在这关系中送女四书?
哪怕崔云柯没有同意兼祧,也不该送大嫂这种东西吧!
偏送书的小子还一本正经道:“书中自有黄金屋,大夫人请细读。”
姚黛蝉板着脸,没好气地一攘,书哗啦啦砸个满地。
丫鬟听见动静,过来问怎么回事。
姚黛蝉:“黄金屋倒了。”
丫鬟茫然告退,前脚才走,主院的人后脚又来请人。
姚黛蝉一听,心说何氏这是铁了心要磋磨她。
蹲下拾了书,又关紧了门,姚黛蝉高高喊道:
“传话回去,说我要读女训,今日不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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