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他可以给她一个倚仗。(1 / 3)
她像一只扑火的飞蛾,又像一只刚刚修成人形的山精。满心欢喜地扑到他身边,欲哭还笑叽叽喳喳。
“二爷,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幸好你在这里。”少女高高昂着脖颈,偌大的瞳仁里满满倒映的都是他,再没有一点旁的东西。
夜风吹干了她眼中朦胧的润泽。姚黛蝉一看清他神色不明的面颊,刚刚油然迸发的欣喜很快凝固,瞬间变得矜持守礼。
他道:“嫂嫂怎会在此。”
她避让地向后退一步。
“我……不是故意跟踪你的。我不小心送错了荷包,怕二爷又误会,就偷偷跟着马五,想从詹事府拿回来。”
知晓他不会因泪水动容什么,姚黛蝉飞快地整理了一番心绪。率先解释了自己的来意,不让他有发难的机会。
崔云柯眸子兀地动了动,泛出几缕莫辨的颜色。
姚黛蝉已经能预判他一二,听他久久不出声,便从善如流道:
“是我差点自作多情,可我这几日已经悔过。我起初当真只想拿回荷包,不知晓二爷有要务在身。若二爷不信,问问马五就是。”一点点的有意隐藏应该无伤大雅。马五那里也好对证,再说她不知廉耻,她可要是骂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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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像在缙云山一样,才…”她摩挲摩挲胳膊,手背往脸上一抹,又拉出一道逶迤的灰迹。
崔云柯的目光停在那道滑稽的灰迹上。
“我并未收到荷包。”
如金击玉的一声,姚黛蝉一怔,抬头,恰对上崔云柯异样沉晦的眸子。
他定定看着她,薄唇轻描淡写启合:“詹事府中,也没有。”
姚黛蝉小小张了嘴。
马五当真昧了银子没办事?
怪不得一见她就跑。害她白跟来一趟,还出了大丑,又落了一个把柄在崔云柯手里。
姚黛蝉两瓣唇嚅了嚅,“是我弄错了。”
她转身,裙摆旋开的弧度小了许多,好似盛开的花一瞬萎靡了下去。
“嫂嫂留步。”
却是崔云柯破天荒地叫住了她。
姚黛蝉楞了楞,“叮”地一声,她回首,崔云柯手中拾着那盏摔落的油灯,缓缓向她行来,在靡靡月色里,递她一方灰麻帕子。
“府中的车还有些时候才到。嫂嫂如不介意,可随我坐下等等。”
他深潭似的眸子里如有漩涡,这般瞧着人时,似乎不着痕迹地要将万物都吸进去。
容不得姚黛蝉说不。
“…是。”
姚黛蝉擦干净脸,这时观察了崔云柯待的地方,发现原来是一条细窄的河。
这儿的民宅偏僻些,房子数量也稀疏。夜里的动静似乎没有惊动附近居民,什么都是安安静静的。
姚黛蝉忖度,崔云柯应该是信了她的话。
虽还觉得他方才有一瞬很古怪,却也不再紧张。看崔云柯径直凝望黑夜,她也看了看,瞧不出什么名堂。旋即就被星零的萤虫吸去了注意,试着伸手笼了笼,怎么也逮不住。
姚黛蝉遗憾,到底不如小时候敏捷了。
她揉着酸胀的小腿,扫眼巍然端坐的崔云柯,嫌弃地想,要是江游在,肯定会给她抓一兜子流萤,再陪她逗蟋蟀、寻田鸡、听蝉鸣。
江游会坏心眼地笑她,道是她趴在树上知了知了地叫,要将她黏下来烤了吃。等她生气了,再巴巴地来哄。
姚黛蝉等得累了,闲来无事发问:“二爷在瞧远处的山么?”
京畿周遭山势连绵,姚黛蝉辨不清是那一座,却记得缙云山就在这片。
清泠的女声跳脱在夤夜里,崔云柯长睫垂了垂,挪目,姚黛蝉抱膝坐在糙石上,好奇地等他回答。
崔云柯没有立时收回视线,只是用一种平静地有些可怕的眼神凝视她。姚黛蝉被看得心头打鼓,却还算冷静。
姚黛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挪了挪屁股,却听崔云柯倏而道:“不是。”
他竟肯回答,姚黛蝉又看了回去,“那是?”
崔云柯又无言。
姚黛蝉:“…”
她便不再说话,然而崔云柯突然话锋一转,“火势可吓到嫂嫂。”
姚黛蝉一听就打起精神:“我只在半路看到了一点火光。到附近时什么都没有。二爷为何一直待在这里,不早些回去呢?”
她双腿酸软,眼前也有些发晕,一心只想快快回侯府。
崔云柯沉吟:“静心。”
火势燃起时,崔云柯忽然想起少时与南舵主第一次交手的场面。
南舵主打一开始就想置他于死地。
漫天箭雨,满湖尸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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