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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他可以给她一个倚仗。(2 / 3)

官衙带来的二十名随从尽被枭首,崔云柯躲开了致命伤,藏身芦苇荡七日,生食鱼虾果腹。

他不明这无由的恨意,却不觉得奇怪。正逢年少气盛,第一次远离压抑的京畿,心中有什么东西叫嚣着让他肆无忌惮。崔云柯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绘制了德安水道分布图,连环计诱敌坠江,分次溺毙他上万教众。

他只出格了那一次,便平心静气,日日自省己身。却不知何故,近来躁意愈发加重。

既是有损国体的乱党,只消留下几个,其余清理了也是理所应当。

火焰吞没了哭嚎,人扭曲成恶臭的干焦。

崔云柯却也只是短暂释放了须臾,那股萦绕的烦躁又如影随形地缠裹了上来。

他不得已思考这到底是为什么。

或许是母亲。

又或许是顽劣不堪的隆景帝。

总不会是因为一个心思浅薄的女子。

然而也是这个浅薄的女子风尘仆仆来寻他。

侯府距此地数十里之遥,又是深夜。观她裙裾和鞋上的磨损,不难想象这一路的辛苦。在看到她满眼满面的欢欣时,崔云柯实有少顷的佁儗。

这次,他无法看穿这欢欣背后是否藏着别意。

大抵从没有过人这样不顾一切地奔向过他。再次凝视她花了的脸时,他也能从中品出一丝莫名的可爱。

与崔云柯的百转千回不同,姚黛蝉心烦不已。

这些恶心的蚊虫不咬崔云柯,一个劲儿地往她身上凑。姚黛蝉坐不住了,提议道:

“若马车还是不来,二爷不如去青云观看看吧?”

崔云柯骤然斜目,姚黛蝉却只顾着抓脖颈,不察他霎时腾起的寒意。

“我瞧着芳歇姑姑很舍不得二爷,她很疼您。”

崔云柯顿。

谁都瞧得出母亲不在乎他。

母亲频繁避而不见,外祖嘴上不说,心中却颇为伤心。

可崔云柯明白,她不会见自己,也不会同自己多说一句话。

姚黛蝉以为崔云柯在犹豫,又说:“我不会去掺和。我在山下等二爷回来。”山下的房屋甚多,她刚好可以进去躲蚊子,还能休息。

崔云柯的喉头一动,眼中寒意忽而消减。

“不必。”

他起身,往后一望。

姚黛蝉跟着回头。

崔禄神色不明地看着她,一旁马车不远不近,不知停了多久。

姚黛蝉正想和崔禄打声招呼,才站起,眼前突然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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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没有大碍。脉象来看,应是最近苦夏,鲜少食饭导致的虚软。又长途跋涉而体力不支,睡上一觉就是。”

崔禄送别医师,崔云柯从屏风后走出,隔着纱帐端详里头女子。

姚黛蝉睡得正香,手还捉着褥子不肯放。

崔云柯理了理方才被她拽住的袖子,便听崔禄折回来没好气道:“大夫人晕得也忒及时了。一栽就栽爷怀里,躲都躲不掉。”

方才姚黛蝉登车前突然晕倒,不偏不倚刚好能让崔云柯一把接住,晕了还不忘捉人衣裳。

眼睁睁看着自家从不近女色的爷将人抱上车,崔禄别提有多不得劲了。可君子不就是如此么,他又不能置喙。

只好惯例腹诽姚黛蝉。

因她,本该直接去詹事府的车又多此一举地折回了侯府,还临时找了医师,白白耽搁了许久。

崔云柯道:“公文不紧迫,你不必担心。”

主子发了话,崔禄便也不急了,又等了会儿,与崔云柯一道出了望北居。

崔云柯沐浴时,崔禄想起马车上的东西还没有更换,便撂了水桶要去做。

却被崔云柯淡淡拦下,“先休息,明日再换。”

崔禄一惊,有心想说什么,却见灯下的青年安然闭目养神,似乎真的只是体谅下属。

崔禄压抑着心中的波涛汹涌,僵硬称好。

等人离开,崔云柯睁眼,怀中的温软似还犹存。

在车上她似乎很害怕。一双手紧紧攀着他不放,口中无声地呢喃。崔云柯不知她到底梦到了什么,却看得出她眉间的凝结。

思来,许是废墟将她吓到了。

里头确有不少人骨。

隔了会,他披衣坐在书案前。层叠公文下,压有一只小小的方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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