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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夜奔(1 / 3)

“流言怎么回事?持玉,你以往从不会如此!”

那一厢,关于崔少詹事领口的谣言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平息,反而愈演愈烈。连薛府门口卖货的摊贩都在短短几日内说得振振有词,薛大儒正好有事要和崔云柯相商,便将信将疑叫人来顺道一问。

未想,外孙当真顶着大宽领来了。

薛大儒气得胡子狂颤,要他把领口扯开一看究竟。

兼祧一事侯府和崔云柯从始至终不敢告知薛大儒,不怪他如此反应。然而崔云柯也不肯当真脱衣,这在薛大儒看来是默认了与女子厮混,急得要挥杆子打。偏生崔云柯一动不动站着,薛大儒明明举了手,却蓦然又打不下去。

他这个孙儿自小不得娘疼爱,爹又从不管教,是他用尽毕生心血教导着长大的。虽严苛,却也是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即便他叫他失望了,真要动手又哪里舍得。

薛大儒叹口气,恨声:“你可知外头如何编排?崔少詹事狎昵荡。妇,衣冠不整,御前失仪!这是我教出来的体面?你若有意纳通房,良家子排着队与你挑!非要闹到这步田地,这一来有多少人能借机给你下绊子!”

这事儿越抹越黑,在薛大儒的嘴中几乎成了崔云柯仕途上的第一大陷阱。

崔云柯本想解释一二,却又很快归于无话可说的静默。

她在宫宴上险些丧命。此事或多或少因他而起。他一向公正,不可作壁上观。

修好琴后,一切自然该告一段落。他已吩咐崔禄把琴放回刘家琴铺,等姚黛蝉自己命人去取,维持泾渭分明。

偏偏前日,惯去的香铺多赠了一盒梅香。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他为何将那盒香与琴置在了一块儿,又为何留下了自己的金疮药。

或许也不必说清。

窗外蝉声聒噪,崔云柯没有去看外祖父失望的眼睛。

“只是一场意外。”

言外之意,这场意外已经被他处理好了。

薛大儒从不怀疑外孙的警惕,闻言面色稍霁,“吃一堑,长一智。你要好生记着。”

崔云柯不置可否。

薛大儒消了气,问起了陈贵妃和皇后的龃龉。

崔云柯明白薛大儒是担心他这般明着站队皇后,会引来贵妃的报复。毕竟皇后从来不受宠爱。

崔云柯却对此并不担忧。

这些需要长久观察才能知晓的细节,说来太繁琐,他也不喜谈论旁人的八卦。

回到侯府,永靖侯也早等好了。

崔云柯料到他要问什么,提前回答。永靖侯看了他领口一眼,没有追问。他本就不擅长与这个儿子说话,沉默半晌,才道出今日真正的来意:

“你母亲,三次不见我。”

在小辈面前谈论此事太丢人,可永靖侯至今未曾受封新职位。或许下月就得回去戌边。薛夫人的举动太伤他的面子,永靖侯委实不甘心。

崔云柯无法给什么建议。

母亲确实淡漠到了不顾一丝情谊的地步。生她者、她生者,皆不见。又遑论一个她不爱的丈夫。

永靖侯何尝不明白,坐了会儿便散了。

午后,隆景帝召见。

年轻的帝王斜倚在榻上,一见崔云柯到便吐起苦水——陈贵妃要上吊,皇后白目蠢笨不堪执印,御史台的折子能把他淹死。

崔云柯左耳进右耳出,直到听见那句:

“你那个小嫂嫂生得倒是可人。”

隆景帝拖长了调子,“这般年华守寡——可惜了。”<

崔云柯拇指抵住扳指,面无表情地端起茶盏:

“宫中美人如云,陛下何至君夺臣妻,为天下所不齿。”

隆景帝恼了:“朕又不曾说要纳她,你倒先定了朕的罪!你是御史台的酸儒不成!”

御史台向来谁都骂。隆景帝即位不到半年便被递了一尺高的折子,近日召道士诵经,折子更是雪花一样飞来,可谓恨极了御史台。

到底没从崔云柯脸上看出什么,他悻悻收了声,说起秋闱的正事。

“朕登基来的第一次科举绝不能出差错。那在京郊行刺你的贼人虽逮住了,然白莲教还存余息,朕忧心朝中有人与他们暗中联合。”

前太子的党羽至今都没有全部浮出水面,他们闹不出大事,但闹出几条人命恶心人是轻而易举。

绛儿一月前便受不住刑罚暴毙,后来抓到的刺客只交代剩余暗桩的线索,旁的也一概不知。崔云柯早想给躲在暗处恶心人的南舵主一个大教训,恰好隆景帝也有此意,便顺之下坡,道会与大理寺联合定计,维护京畿平安。

却不防脖间陡然一凉。

崔云柯愣了一息,迅速将领子合上,便听隆景帝噗嗤一声,指着他脖子上结了痂的咬痕位置大笑不已。

“流言竟是真的!崔持玉,你叫哪只狂蜂浪蝶玷污了?”

崔云柯被暗算一遭,阴着脸起身,不顾挽留生硬地告退。

门口张茂正在与一位长须道士说话,见崔云柯贸然开门,略略一惊,笑道:

“崔大人要回府?”

边上道长也看了过来。他五官端正,身姿中高,眸光清正,身上倒有一股不显的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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