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二合一(1 / 5)
朦胧月色勾出一道一样只着中衣的人影,也正隔着白纱打量她。
姚黛蝉浑身僵硬。
一瞬,记忆被强行扯回四年前的夜晚。王正昌也是这样,以江游的名义骗她出去,将她锁在小屋中调笑欺辱。
在姚家四年,她虽靠着和仆妇们打交道得来了几分心眼,却也仅限心计。
一个高大的男人若真要对她动手,她毫无招架之力。
她两手攥紧袖口,强逼着自己缓步后退。然里头的人也动作了,似乎要起身,姚黛蝉浑身发麻,猛地转头冲去。
“轰——”一声巨响,她不慎被地毯一绊,仓惶撞倒了屏风。
脚腕剧痛,应是扭伤了。姚黛蝉哀鸣一声,惊慌失措间还欲爬起。可挣扎两下,怎么也起不来。
细微的步声由远及近,姚黛蝉几近绝望。
她当真后悔了。
她不该图快活不准许丫鬟跟来。这里人烟罕至,便是叫也叫不出去。还有可能和当年一样把人激怒。
事到如今,唯有示弱乞怜。姚黛蝉不假思索,拧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立刻颤着身子哭了出来:“别过来!”
却见那人影在她前侧停下,低沉的男声道:
“…嫂嫂?”
姚黛蝉一哆嗦,震惊地顺着长袍下摆向上看,瞧见男子沉晦的双眼时,不可思议地结巴了:“二,二爷?!”
他像是也才沐浴过,身上飘着浅淡的皂角香。还带水泽的长发墨缎一般披在腰际。晃眼一看,昳丽若好女,却又兼具了男子的轮廓分明,不似以往整肃。
姚黛蝉看得一愣,湿嗒嗒的脸蛋上腾出浓重的困惑。
她撑起半个身子,问出了两人都想问的问题:“你怎么会在这里?”
崔云柯拧眉。
祖父祭日在七日后,他从玉磬院来,自然是为故居思亲。下人们都被提前通传过,姚黛蝉为何会在才是顶顶奇怪。
遑论她一身浅薄中衣,分明在倾山楼洗浴过。
不可避免地,隔着帷帐认出她时,崔云柯也与崔禄想到了一块儿去。
但他自觉衣冠不整形容失仪,不便见人,便不曾出言。静静等待她识趣退离,他可当做今日无事发生。
却未料,自己不过抬手的动作,竟激得姚黛蝉如此大反应。毛头小兽般胡乱冲撞,连呼痛和低泣声都鲜有作伪的痕迹。
崔云柯心中的疑虑稍许转向。
“此处是我祖父故居,亦是我常居之处。嫂嫂是否走错了。”看出她劫后余生的松了口气,崔云柯语气微平。
姚黛蝉怔忪,“二爷常居之处……”
那为何没有下人拦她?
她瘪瘪嘴,一动,脚又开始剧痛。姚黛蝉委实心疼自己,才从青翡手下解脱多久啊,又遭了这样的罪。
姚黛蝉吸着气,哽咽道:“望北居起了火,老夫人做主将我安排来了这处。”
到此,她也大体明白了这场乌龙的原委了。
何氏今日一闹,老夫人必定心烦不已,也没有耐心再磨。干脆将她往这里一引,直接了当成事。
姚黛蝉泪又啪嗒啪嗒打在石砖上。
何氏和揽芳阁的事件,崔禄自然禀报过。姚黛蝉一解释原委,崔云柯周身气息几番沉浮,末了化作诡异的沉默。
难怪。
所谓“照拂”,还有这一层意思。
不必细思,这定是何氏或镇国公府与侯府的同谋,也确是祖母能干得出的。
崔云柯冷冷扯唇。
一个空有虚名的世子之位,竟值得他们兜兜转转十几年,乃至费上这等心力。
少女泣声突然一重,打断他思绪。崔云柯再度看向爬伏在地的姚黛蝉。
她肩膀不住抖动,从刚才哭到现在,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崔云柯并非怜香惜玉之人,当然不会为此打动。不过却不合时宜地觉得,这哭声比在缙云山时明显真情实意多了。
同为受骗者,他不会与她计较。但也不能真让她在此过夜。
“稍等。”
他避开她去推门窗,然而不知何时,门窗已经自外锁上,发出沉重的铁木撞击声。
崔云柯又一默。
崔禄定然也已被支开。
他看向似有所感抬头的姚黛蝉,迎着她无措的杏眸,头疼地嗯了一声。
“今夜怕是出不去了。”
就见姚黛蝉一张俏脸瞬时化作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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