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他会喜欢吗?(2 / 3)
这些年他并不知道江砚对他是否有怨怼,毕竟江砚鲜少在家,经商颇有规模,所赚银两皆悉数交回家中,看起来对家中并无二心。
如今他长子不幸亡故,只有江砚一个儿子,这些年来的生分承远侯皆知晓,他并不期望江砚与他亲近,只想要这个儿子如以前一样听话即可。
承远侯终于点头:“不错,起来吧。”
“是。”江砚敛袖立于承远侯桌前,颔首静候父亲教诲。
“你苦读一年,今日得了这般成绩,为父十分满意,之前你一直都在商场,对于朝堂之事知之甚少,如今为父告病在家,你长兄又意外不能带你,你在朝廷上要时时谨慎小心。”
江砚低声:“是,儿子明白。”
“侯府现在的地位不如以往,陛下虽早立了大皇子为太子,但是明眼人都看得明白,皇后娘娘自五年前驾崩后,妤贵妃及外戚势力强大,恐太子不能敌,为父的意思是,妤贵妃的二皇子或许能够夺位。”承远侯沉沉的看向江砚:“你可明白为父的意思?”
江砚一直颔首,承远侯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沉稳的呼吸。
没有获得立刻的回答,承远侯有些不悦。
“为父知道二皇子性子有些喜怒无常,又有些妄做胡为,并非明君之选。但无论皇权谁落,但我们都是侯府,这一点不会改变,而承远侯府最重要的就是承远二字。”承远侯的指尖不轻不重的在桌面上敲打:“你这些年一直都在经商,应当比为父更明白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的道理,权衡利弊,你应当明白?”
桌面的敲击声暂停,随之而来的便是威压,日夕渐落,余晖审视着这场对峙。
终于,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从江砚的方向传出:“父亲放心,儿子明白。”
承远侯松开攥拳的手:“好了,你今日殿试十分疲累,早些回去歇着。”
*
见沈鸢终于松口要去送金花簪,巧果好像怕她反悔,刚收拾好东西便催着她赶紧去送。
沈鸢拗不过她,临走之前整了下衣物和头上为数不多的头饰,最终确定连一点发丝都没乱,才慎重的朝清晖院走。
江砚往日住在清晖院,并不与她住在一处。不过江砚之前在外经商,后又参加春闱一直住在城郊的书院,真正算下来,江砚在府中住的机会根本没有几日。
沈鸢的净水居离清晖院有些距离,沈鸢走过去得一阵,可越临近清晖院,沈鸢得脚步就越犹豫:“巧果,刚刚我看郎君好像有些不高兴,要不然我们明日再……”
“不高兴?二公子哪里有不高兴?”巧果也在正厅,她可半点没看出来:“少夫人,二公子本来回来的就少,你可不能再打退堂鼓了!”
沈鸢犹豫两下,终于淡淡的“嗯”了一声。
见沈鸢继续往前走,巧果松口气。转过湖边回廊,便见着一个身着素衣的小姑娘安静地坐在清晖院门口的石凳上。
她只着一身淡粉色素裙,头发上也为着珠花,只简单的梳起,身边没有丫头婆子跟着,显得零落又单薄。
巧果小声:“好像是三姑娘。”
同样的,小姑娘听到声音,她回头看去,与沈鸢的眼神碰了个正着,她从石凳上起身。
沈鸢也走过去,刚走到江芸面前,便听到一声柔柔的:“二嫂。”
沈鸢有些担心:“三姑娘怎么自己在这里,丫头婆子呢?”
侯爷共有两子一女,大公子三姑娘都为正室所处,江砚为姨娘所出,江芸今年不过十岁,不过短短几年,她接连失去母亲和兄长,本来活泼可爱的小姑娘也变得沉静。
“我让喜翠回静月院给我拿披风了,天黑下来就有点冷。”
只不过她去了一阵都还没有回来。
江芸有些不好意思解释:“今日是二哥哥殿试,我不便去前厅,便想着到这里给二哥哥道喜,不想来得不巧,二哥哥现在在父亲那,我就在这里等他。”
沈鸢淡笑道:“原来是这样。”
江芸这才仔细打量沈鸢。对于这个二嫂她不太了解,她那时小,只偶尔会听院里的婆子说,二嫂不是什么好人,让自己离她远些,所以她每次见到二嫂的时候都躲在旁边不说话。
后来她失去了母亲兄长,在侯府中孤立无援,府中那些势利眼的下人也不免有些怠慢,她不想与管家的姨娘说,只能在慌得躲在屋子里哭。
偶然间她听到外面婆子说二嫂来过好几次,那些婆子们不知道二嫂是什么意思,便将她挡了出去,二嫂只能将她不知道从何处托人买的吃食零嘴留下,自己不进来打扰她。
后来她好了一点,又偶尔碰到二嫂,二嫂总是温温柔柔的跟她说话,一点也没有怠慢,仿佛她还是原来那个母亲兄长在侧得宠的侯府嫡女。
几次之后,江芸确定二嫂严重的关心并不是假意,甚至在不多的接触中,她总是感觉这个二嫂和别人口中的不一样,她不仅不讨厌她,甚至很想与她亲近。
比如说现在,见她一个人等在这里,二嫂便说:“如果三姑娘不介意,我们便一起在这里等?”
江芸有些惊喜:“二嫂也是来找二哥哥的?”
沈鸢淡笑:“嗯。”
日头渐落,白日里温暖的风变的微凉,沈鸢不经意间站在风口处,帮小姑娘挡住一些冷风。
江芸本来就是好说话的性子,只是家中变化,她许久都没有和院子外的人说话,听到沈鸢问她最近都在院子里做什么,她便慢慢将最近她读了什么书,绣了什么花样都一一说了。
沈鸢由衷道:“三姑娘很厉害。”
江芸被夸得耳红,往日母亲总是对她和哥哥严厉一些,可是母亲和哥哥离开之后,就没人再问她这些事。
沈鸢本想再夸江芸两句,可就在日头沉落,天马上就要鸦黑之时,她见到自己心心念念许久的身影。
他已经将蓝罗袍换下,只着一身月色长袍,在暗色中不急不缓的行走,虽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在步子间却能感受到他的沉稳。
但其实他也才二十二岁,只不过多年在外,早就已经将他身上的少年气敛起。
眼见着他从远处往清晖院走,随着他越来越近,沈鸢的心跳声就越重,而后……
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直到那月白色衣袍落在她低垂的视线中。
她又清楚地感受到那抹清凉的目光只在自己的身上停了一瞬,而后便挪走,落在旁边的江芸那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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