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4 / 4)
忍冬扶着她,声音发颤,“娘娘,进去吧。”
殿门打开。
里头帘帐新换过,炭也烧着,摆设照贵妃例一一安置好。李频见没有在用度上亏待她,甚至处处留着体面。
可这份体面,比责罚更叫人清楚地知道,她出不去了。
她跨进殿门,身后的门慢慢合上,沉沉一声。
东元宫外,雨水顺着檐角落下来,一滴,一滴。
太极殿里,李频见坐了很久。
刘恩学进来回话时,天已经暗了,“陛下,贵妃娘娘已经入东元宫。”
李频见手中仍拿着那封江北春汛的折子,朱批早干了。
他问:“她可说什么?”
刘恩学低头道:“娘娘没说什么。只带了忍冬和几名旧人,另带了几箱衣物、书,还有一只小漆匣。”
他低头看着折子,江北水患,钱粮,开仓,拨银。
这些事仍在案前,国朝仍在,皇子们仍在。
雨还在下。
可太极殿空了一块,没有被薛似云带走,是他亲手挖出来,又亲手封上的。
“东元宫一切供应照群玉殿例。”他说。
“吃食也照旧。”
“夜里风大,让尚寝局再添两层帘。”
刘恩学低着头,等了片刻,皇帝没有再说。
他想去,也知道自己不能去。她想出宫,他却把她留在东元宫。
这是恩,也是罚。是情,也是囚。
李频见闭了闭眼,脑中忽然响起她那一句。
我叫阮絮娘。
他从前从不觉得这个名字有分量。
一个教坊女的旧名而已。
他知道,却不在意。
可今日,那个名字像一把迟来的刀,终于割开了薛似云这层他亲手养成的华贵外衣。
底下那个人,原来一直在。
只是他从来没有真正让她走出来。
窗外春雨落得细密。
东元宫在西北角,离这里很远。
却仍在宫里。
仍在他的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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