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2 / 4)
薛似云怔了片刻,竟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来得很轻,却是真的。李频见看见了,眼神微微一頓。
自从她迁来东元宫,他很少见她这样笑。不是讥诮,不是冷淡,也不是礼貌,只是覺得宫里这点小事荒唐又可爱。
薛似云道:“年轻真好。”
“为一盆花哭,也算好?”
“能为一盆花哭,便说明心里还没压太多别的东西。”她伸手将案边的茶盏往外推了推,“许美人进宫几年了?”
“三年多。”
“还哭得出来,難得。”话说完,她自己先静了一下。
她年轻时没有为花哭过。
那时候她忙着活,忙着学规矩,学看人,学讨好皇帝,学在陶家和李频见之间不被碾碎。后来有了孩子,又忙着爱、忙着恨、忙着护、忙着算。
一盆花,哪里轮得到她哭。
李频见忽然问:“若是从前,你会怎么处置?”
“在群玉殿时?”
“嗯。”
“先问花是谁送的,再问谁先说了要。若只是小姑娘拌嘴,便一人赏一盆。若有人挑拨,便换了她身边的人。”
她说得很顺,说完后,自己也停了一息。
李频见看着她。
薛似云慢慢垂下手,“你看,我到现在还能说出来。”
“会说,不是坏事。”
“可我不想再管了。”
“没人让你管。”
“你从前会让我管。”她抬眼,“后宫里谁不安分,谁该压,谁该哄,你会看着我去做。做得好了,你覺得我聪明;做得狠了,你又觉得我学会了。”
李频见道:“你本来就聪明。”
“你又来了。”她声音不重。
李频见便停住。
薛似云低头拨了拨案上那几枝石榴嫩芽。芽还小,绿得很轻,风一吹便轻轻颤。
殿中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李频见忽然改了自称,“我今日不是来让你管事的。”
这个“我”字出口时,连他自己都不大習惯。
薛似云指尖在瓷瓶边停住,却没有抬头。
“那你来做什么?”
李频见沉默片刻,无奈道:“许美人哭得太吵,太極殿那边都听见了。周宝林不肯认错,说花是花,宠是宠,不能因为谁先看见,便是谁的。”
薛似云唇边慢慢有了一点淡淡的弧度,“周宝林倒有趣。”
“你从前不喜欢这种人。”
“从前不喜欢,是因为这种人容易惹事。如今听着,倒觉得鲜活。”
李频见道:“要不要叫她来东元宫,陪你说说话?”
“别,她若来了,旁人又要猜东元宫是不是要重新管事。”她頓了顿,“再说,一个还能为花争的人,何必来我这里。”
李频见看着她,“你这里不好?”
薛似云望了望四周。
东元宫布置得很妥帖,帘帐新,炭火足,器皿也精致。可精致和好,不是一回事。
“太安静了。”
“你不是想清静?”
“清静和安静不同。”她说,“清静是人心里不吵。安静是四周没人声。”
李频见低低道:“你心里还吵吗?”
窗外石榴枝影落在地上,细细一道,像裂痕。
“有时候吵。”她说,“有时候又太静。”
“太子问我,你好不好。”李频见话锋一转,“我说你很好。”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嗯。”
李频见道:“你若想回一句,也不迟。”
“回什么?”她看着案上的书,“说太子有心?说不必挂念?哪一句都不像我要说的。”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