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3 / 4)
“那你想说什么?”
薛似云没有作声。
她想说的太多。
想问他夜里还熬不熬,肩头那件新礼服压不压人,陶丹识教得重不重,东宫冷不冷,吃东西还挑不挑刺。
可这些话,已经不能随便说了。
一旦说出口,便又像把手伸回去,试图摸一摸那个她已经不能再抱的孩子。
最终,她只道:“什么也不说,最好。”
李频见低声道:“你这样,他会難过。”
“他会習惯。”
李频见看她,“你也会习惯?”
薛似云笑了笑,“我已经在习惯了。”
李频见想起很久以前,她在群玉殿里等李翊回来吃饭;李翊病时,她整夜不睡;她为了那个孩子,一步一步走到太极殿前,要李衡离京。
如今她坐在这里,说自己在习惯,人心竟也能这样被逼着学会。
薛似云忽然道:“你以后来,别总说太子。”
李频见一怔。
她将那本一直没有翻过的书合上。“你说他,我总要想。想多了,夜里睡不好。”
“那说什么?”
薛似云想了想。
“说后宫争花的事也行。说尚食局又做坏了什么点心也行。说太液池的荷今年长得好不好,太极殿的猫有没有抓坏奏折。”
“太极殿没有猫。”
“那就养一只。”
李频见竟被这句话堵住。
他看着她,半晌才道:“太极殿养猫,成什么样子。”
薛似云道:“比整日只摆折子强些。”
李频见静静看她,她说这话时,神情仍旧淡,却有一点极轻的从前影子。
不是贵妃,不是阮絮娘,也不是东元宫里冷下来的那个人。
只是一个坐在窗下,随口说太极殿该养猫的人。
李频见心口发疼,疼得很慢,他低声道:“你若喜欢,东元宫可以养。”
“我不喜欢养活物。”
“为何?”
“怕养熟了。”
这四个字一落,连灯火都像轻了一瞬。
李频见没有再说,薛似云也没有。
两人就这样坐着。
外头风声小了些,廊下宫人不敢走近。忍冬在门外候着,听不清里面说什么,只隐约知道今日没有争执,也没有摔盏,更没有太极殿那夜那样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可她心里反而更酸。
后来李频见起身时,天已经暗了。薛似云没有送他,只仍坐在窗边。
李频见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我下回再来。”
薛似云没有说恭送陛下,也没有说随你。
她只是道:“来便来吧。”
李频见站了片刻,终究走了出去。
劉恩学替他披上大氅,“陛下,要去后宫吗?”
东元宫里灯火很暗,透过窗纸,只有一点温黄。她就在里面,没跪,没送,没谢恩,也没求他留下。
可她说,来便来吧。
李频见忽然觉得,这竟已经算一件很难得的事。
“回太极殿。”他说。
路上,劉恩学提着灯走在前头。
宫道上风很凉。李频见走到一半,忽然道:“明日让尚食局别送太甜的东西到东元宫。”<
刘恩学低声应是。
“许美人那盆魏紫,分两盆给周宝林。”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