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2 / 4)
李翊站着没有动。
刘恩学也没有催,只低声道:“陛下口谕,陈礼调东元宫当值。”
李翊的眼睛一点点沉下去,“父皇要保他?”
刘恩学低着头,声音仍旧恭谨。
“陛下只说,陈礼是太极殿留下的人,去处由太极殿定。”
这句话像一座山,重重落在李翊面前。
他是太子,可还不是皇帝。
他能查东宫,能罚詹事府录事,能把水房内侍逐出去,却不能杀李频见留下的人。
李翊看着刘恩学,“父皇还说什么?”
“陛下还说,太子若仍有旧事要问,可上折。”
上折,父子之间,太子与皇帝之间,忽然隔开了一道最冷的规矩。
李翊站了很久,久到屋里灯花轻轻爆了一声,他終于道:“送他走。”
刘恩学俯身,“是。”
陈礼被带出内侍省时,夜更深了。
李翊站在门内,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宫道灯影里,忽然觉得这座宫宽阔得可笑。
李翊忽然道:“陶太师。”
“臣在。”
“你方才听见了。父皇说,他是太极殿留下的人。”
“是。”
“那贵妃呢?”李翊声音很轻,“她也是父皇留下的人吗?”
陶丹识没有答。
李翊看着外头那一线灯火,“所以我什么也没有。”
太子站在那里,衣袍整齐,眉目清冷,身后有东宫、詹事府、中书和陶家旧势。
可这一刻,他竟像当年那个刚知道自己不是薛似雲亲生的孩子,忽然发现自己抓着的每一样东西,都并不完全属于自己。
陶丹识低声道:“殿下还有东宫。”
李翊道:“东宫是父皇给的。”
“还有臣。”
李翊終于回头看他。
陶丹识站得很直,“臣既为太子太师,便会站在殿下身后。”
这句话若在从前,李翊大约会觉得安稳。可今夜听来,竟也像一张写好了名目的契。
站在他身后,不是属于他,只是站在他身后。
李翊忽然觉得疲倦,“孤先回东宫了,太师也回吧。”
陈礼入东元宫,是后半夜。
薛似雲没有睡。
她原本坐在窗边看书,风从半开的窗缝里进来,吹得书页轻轻翻动。
“娘娘,陈礼来了。”忍冬说。
薛似雲的手停在书页上,不必问,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能让李频见把陈礼从内侍省送到东元宫,只有一个缘故,李翊动了杀心。
她走到廊下时,陈礼正跪在阶前。
夜风吹得他衣袖微微晃。他比上一次见时更瘦,鬓边白发被灯光照得刺眼。额头贴着地面,像已经在这里跪了许多年。
薛似雲停在阶上,“他想杀你?”
“是。”陈礼额头仍伏着。
薛似云没有动怒,也没有惊讶,只是很久没有说话。
东元宫的院里太安静了。远处有更漏声隐隐传来,像从另一座宫里传到这里,迟了许多拍。
薛似云终于开口。
“这就是江晴岚的儿子,这就是我养出来的太子。”<
陈礼伏在地上,肩背一点点绷紧。
薛似云没有笑,也没有讥讽。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轻得更像一声叹息。
“她临死前叫你忍住,叫你不要把旧恨带到李翊身边。你忍了这么多年,不说宋令儀,不说自己,也不说她。你想着让他干净些,想着他日后少背一点旧事。”
她低头看着陈礼,“可他自己把刀拿起来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