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 / 4)
薛似云没有慌着靠近,只将旁边一盏温水递过去。
只是一个递水、接水的动作,两人却都静了一瞬。
从前这样的事太寻常。她在群玉殿里替他推过茶,递过药,夜里也替他拢过滑落的衣裳。那时每一个动作后头都连着宠愛、欲念、试探和一点说不清的依赖。
如今隔了许多事,一只杯盏递过去,竟也像隔了许多年。
他喝了水,声音哑些,“你来太极殿,就是为了看朕喝药?”
“不是看你喝药。”薛似云道,“是怕你不喝。”
“有什么分别?”
“分别很大。看你喝药,是我还想管你。怕你不喝,是我知道你这个人从来不肯听话。”
李频见看着她,病中那层帝王的硬壳薄了一点,倦意露出来,反倒比平日更像一个人。
“你还知道朕是什么人。”
“这么多年,总不至于全忘。”
刘恩学端了温药进来,双手奉上。薛似云接过,试了温度,递到李频见面前。
李频见没有立刻伸手,轻声问:“你喂朕?”
薛似云神色未动,“你手断了?”
刘恩学在旁边险些把头埋进地里。
李频见却低低笑了一声。
他伸手接过药碗,一口一口喝下去。药很苦,苦得他眉心微蹙。薛似云把旁边那碟蜜饯往他手边推了推。
殿中静下来。
外头雨后风声擦过石阶,一声一声,很细。
李频见道:“春闱的事,你听说了?太子除了程闻璧的名。”
薛似云点头,“这是太子会做的事。”
李频见抬眼,“你如今说起他,倒不像从前了。”
薛似云低头看着案边那卷被压住的春闱复核折子。朱批断在半处,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你希望我和从前一样吗?”
李频见没有答,他当然希望她不再被李翊牵动。
可她若真的完全不想,他又觉得另一处空得厉害。人心贪得很,哪怕是皇帝也一样。他既想她退,又不愿她退得干干净净。
薛似云淡淡道:“若按东宫的名声看,罚得不算错。只是那程闻璧若真有才,也算倒霉。”
“倒霉?”
“碰了不该碰的门,又遇上一个不能让别人疑心的太子。”
李频见沉默片刻,过了好一会儿,忽然道:“太子年岁到了,该议婚了。”
薛似云终于抬起眼,这才像他真正想说的事。
病是真的,药也是真的。可李频见病到这样,仍不会只让她来坐一坐。
“你想给他定太子妃?”
“该议了。”李频见看起来确实倦了,药力慢慢上来,眼底浮着病后的青。可谈到太子的婚事,他仍是清醒的。
“太子妃不是只给他挑妻子。”他说,“是给东宫挑一门姻亲。”
薛似云道:“所以不能太弱,不能太强,不能让陶家独大,也不能让杜家借机伸手。最好清贵,识礼,有家世,却不至于压住东宫。”
李频见看着她,她说得太顺,顺到像仍坐在群玉殿里,替皇帝分后宫和前朝的线。
薛似云自己也意识到了,她停了一下。
“可我不想再替他挑一个被送进来的人。”
这句话让李频见眼神动了一下。
薛似云继续道:“太子妃也好,皇后也好,说得再好听,不过都是被放进来的人。家世、清贵、识礼、能不能压住东宫,能不能替太子补一条路。你们谈她们时,像谈一件器物。”
“你觉得不该议?”
“该议。”她声音低下来,“我只是觉得,那姑娘也有名字。”
太子妃当然会有名字。
可朝中议婚时,最先说的永远不是名字。是某家女,某官之女,某族旁支,某门清贵。
人先成了一门姻亲,才轮得到她是谁。
李频见道:“你想让太子自己選?”
薛似云摇头,“他如今不会選一个人,他只会选一条路。”
李频见没有反驳。
薛似云望着他,“陶丹识会插手吗?”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