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4 / 6)
她抬起头,看着他,李频见的眼睛慢慢阖上。
偏殿里的灯火晃了一下,像有風从窗缝里吹进来。
外头雪落得更密。
薛似云握着他的手,坐了很久。
久到刘恩学跪在屏風外,额头抵着地面,连哭声都不敢发出来。
久到李频见的手一点一点冷透,她才终于慢慢放下,“刘恩学。”
刘恩学爬进来时,整个人几乎站不稳,“娘娘……”
薛似云站起身,脸上泪痕未干,声音却已经冷下来。
“封殿。”
刘恩学猛地抬头。
“陛下驾崩之事,暂不外发。”她道,“太医、尚药局、御前近侍,一个也不许走。德妃和四皇子那边,只说陛下睡下了。东宫若问,也这样回。”
刘恩学发着抖,“娘娘,这……”
“照做。”她看向榻上的李频见,“他活着的时候,被人用静养二字困在这里。死了,总该由本宫替他多留一夜。”
刘恩学伏地,终于哭出声,“是。”
陈礼抱着乌木匣进来,薛似云亲手合上匣盖。金册金宝被重新压进黑木之中,发出沉闷一声。
她又道:“去东元宫,把玉佩取来。”
“快。”
这一夜,太极殿没有发丧。
灯火仍旧亮着。
太医仍跪在外头,尚药局仍熬着药,德妃与四皇子仍候在偏殿外,东宫也还没有收到真正的消息。
所有人都以为,皇帝只是又熬过了一夜。
只有偏殿里的人知道。
李频见死了。
死在太极殿的雪夜里,死时身边只有阮絮娘。
天将明时,陈礼从东元宫回来。
他怀里抱着一只锦盒,衣袖被雪水打湿了一半,手冻得发颤,进殿时险些跪倒。
薛似云亲手打开锦盒。
传国玉佩静静躺在里头。
多年不见天光,玉色仍润,盘龙纹路在灯下隱隱泛着冷光。
它不是一件宠物,也不是旧年恩赏。
它是皇帝身份的象征。
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太子来了。
李翊站在太极殿前时,雪还没有停。
他披着玄色大氅,身后是东宫内侍与几名詹事府的人。陶丹識也来了,立在他右后侧,官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神色沉而不动。
刘恩学守在殿门前。
“太子殿下,陛下病重,贵妃娘娘有令,暂不见人。”
李翊看着他,“贵妃娘娘有令?”
刘恩学额头贴地,“是。”
李翊轻轻笑了一下,“刘恩学,你知道你在拦谁吗?”
“臣知道。”
李翊眼底那点笑意终于淡下去。
就在这时,殿门开了。
薛似云从里面走出来。
她一夜未睡,脸色苍白,眼尾仍有未褪的红意。身上玄狐大氅被风雪吹起,发间只一支素簪。她身后,陈礼捧着乌木匣,另有一名宫人捧着锦盒。
李翊的目光落到锦盒上,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父皇呢?”
薛似云站在殿门前,“睡了。”
“睡了?”李翊低低重复。
他往前走了一步。
“娘娘不让孤进去,是怕孤吵醒父皇,还是怕孤知道父皇已经醒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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