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风前絮 » 第44章

第44章(1 / 2)

小宋御女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得到皇帝的青睐。

论相貌,承香殿的吳才人与王寶林都胜她一筹;论才情,瑶光殿的冯寶林是京城小有名气的才女……横竖都轮不到老实巴交,平平无奇的宋御女。

这日早晨,四个小姐妹坐在花园里喝茶吃点心。吳才人酸溜溜地问小宋御女:“你和陛下平日里都聊些什么呢?”

小宋御女摇摇头,诚实道:“陛下很少和我说话。”

王寶林不信,追问她:“那你们在太極殿里都做些什么?”

“就是做一些端茶倒水,研磨翻书的活。”小宋御女垂着头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吴才人与王寶林面面相觑,啧啧道:“还真是傻人有傻福,陛下怎么不召我们去伺候?”

冯宝林笑了笑,将手掌下的诗集翻过一页,随口提起:“听说后宫里能自由出入太極殿的,只有玉婕妤一人了。”

“咱们入宫前,她很是得宠,贤妃娘娘不大待见她。”吴才人耸耸肩,“我瞧着,不过如此嘛,我们小宋不也频繁出入太極殿了?”

话怎么又绕回了她身上,小宋御女在心底里默默捏了一把冷汗,赶忙转移话题:“我在西垂殿见过玉婕妤一回,婕妤风华,我比不上分毫。”

贤妃不待见玉婕妤,玉婕妤也不爱与后宫中人往来,入宫多日,鲜少能见到她的身影。

“好了,别逗小宋了。”冯宝林又笑着打起圆场,捧起面前的桃花酥饼说,“这是董娘娘特意赏下的,要我拿来给姐妹们尝尝。”

提到了董充媛,王宝林总算是放过了小宋御女,朝着冯宝林挤眉弄眼,“欸,楚楚公主最近怎么样?”

就知道她要问这事,冯宝林微微一笑,回道:“公主一切都好,妹妹的挂念我一定转告董娘娘。”

王宝林见她油盐不进,好没意思,顺手就把手上吃了剩了半块的桃花酥饼包进了手帕里,转过臉问吴才人,“姐姐,我看时辰也不早了,咱们早点回去吧。”

吴才人点点头,起身笑着与冯、宋两人告别。

小宋御女也想回去了,话刚到嘴边,就听冯宝林说:“宋妹妹,陛下喜欢你自有陛下的道理,她们说的是玩笑话,你别往心里去。”

小宋御女犹豫了一下,说:“冯姐姐,我没说瞎话。”

“是不是瞎话有什么重要的?”冯宝林笑着看她,“陛下喜欢就足够了。”

小宋御女苦笑着,不再解释了,反正说破了天她们也是不肯相信的。

到了午饭的当口,小宋御女也回西垂殿侍奉昭仪用膳了。这几日江娘娘情绪格外低落,吃饭也没胃口,草草用上两口就让人撤膳,

先前江娘娘不高兴的时候,都有陈内侍在边上劝着,这回不知道怎么了,她连陈内侍都不想搭理。

小宋御女更不知道该怎么劝了,索性不说话,低头站在一旁裝死。

“娘娘。”陈礼走进来,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宋御女,“陛下召宋御女去太極殿去侍奉筆墨。”

江晴岚神情微微一动,当下只是笑着说:“小宋,你回去梳洗打扮吧,别耽误了正事。”

“妾身知道了。”宋御女矮身行礼,回屋准备去了。

“陈礼,你跑一趟群玉殿。”江晴岚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宋御女懂如何侍奉筆墨吗?请玉婕妤跟着去指点。”

陈礼诧异地看她一眼,“娘娘,这不大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江晴岚同样也看着他,口吻坚定,“她既然是我殿里出去的人,就不能丢了西垂殿的臉。”

陈礼知道她的意思,是想借此机会与薛似雲和好,正好也给玉婕妤一个去太极殿的由头。皇帝与玉婕妤正僵持着,都等着对方给彼此一个台阶——毫无疑问的,江晴岚把台阶送来了。

“臣知道了。”陈礼似笑非笑的,“希望玉婕妤能领您这份情。”

“谁管她领不领。”江晴岚夹起一块糖醋排骨,“你照我的吩咐去办,不许多嘴。”

薛似雲坐在花园里,正垂眼欣赏她栽培的几盆海棠花。

陈礼伫立在不远处,安静的看她,她穿着豆青的衣裳,淡到极致的美,輕柔而低缓,仿佛有暗香浮动。

小宋御女的平淡犹如一张白纸,浅显直白,看不到深处。而玉婕妤的淡,是自然而然的柔媚,像薄雾笼罩的镜面,你在窥探她的同时,殊不知已经落入陷阱,被冷寂的镜光照得体无完肤。

“陈礼,你是打算来群玉殿做事吗?”薛似雲慢悠悠地修剪花枝,“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的。”

陈礼错开目光,走上前,躬身道:“宋御女要去太极殿侍奉笔墨,娘娘担心宋御女年輕不经事,出错惹恼了陛下,特命臣来请婕妤前去太极殿指点。”

薛似雲笑着反问:“让我去?这不是截了宋御女的好事,没皮没脸的事儿我可干不来。”

“您也不是头一回了。”陈礼在她面前也不裝了,“有台阶就下吧,何必难为自己。”

“你们就是爱瞎操心。”薛似云咔嗒一下,剪下一朵正盛的海棠,“我自有安排,倒是你陈礼,你呆在江晴岚身边,又在图谋什么呢?”

陈礼微微一怔,“娘娘说的,臣听不明白。”

薛似云寒凉的目光笔直地与他对视,她毫不费力地就看穿了他的心虚,“陈礼,如果你算计我,我一定会让你死。”

“婕妤是在警告臣吗?”陈礼笑着问。

薛似云唇边露出一线玩味冷笑,漠然地说:“昭仪娘娘可舍不得你死。”

“婕妤聪慧,臣没那个本事算计。”陈礼淡淡地说,“话已带到,臣要回去复命了。”

“你在我面前说说谎话就罢了,回去骗骗她吧,至少她会高兴点。”薛似云拨弄着耳垂下的青玉,看着陈礼离去的背影,只覺得可怜。

陈礼在做戏上还欠些火候,而江晴岚恰恰是个愿意装聋作哑的看客。

江晴岚难道看不出陈礼是皇帝安插在西垂殿的一枚棋子吗?竟然奢望“棋子”会与她惺惺相惜,简直是蠢得无可救药。

海棠坠地,裙摆拂过后,深嵌在青石砖里,犹如一摊沉沉血渍。

-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