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2)
陛下临幸承香殿,将一切安排妥当后,陈礼打着灯送刘恩学回住处。
夜中寂静,师徒二人一前一后,刘恩学的声音很平淡:“小礼,在路上你有没有提醒玉婕妤?”
陈礼神色微微一动,“师父,我……”
不用回答,刘恩学心中早有答案,他望着陈礼道:“不必慌张,我只是想问问你,这件事你覺得玉婕妤是否做錯了?”
陈礼闻言,静静想了一会,“陛下覺得玉婕妤錯了,那她就是错了。”
刘恩学看他一眼,搖搖头:“我不想听这个。”
“陛下并不是在与婕妤商量該如何做。”陈礼的口吻中带了点可惜,“婕妤没有想明白。”
“你错了,她恰恰是想得太明白,才把自己绕了进去。”刘恩学忽然停下了脚步,望着深不见底的甬道,反倒叹息了一声,“进了这个死胡同,可就没那么好出来了。”
他们一路走下去,橘紅的灯光浮在空荡荡的甬道上,万籁俱寂,再无半点声息。
-
这天晚上,薛似云睡得不太好,身体像是被沉甸甸的积雪埋了起来,有着怎么也摆脱不了的噩梦。
明晃晃的日光洒在臉颊上,薛似云睁开眼时还有些恍惚,直勾勾地盯着头顶的纱帐看。
忍冬和文華围在床边上,见到婕妤醒了,她俩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忍冬眼眶紅红地凑上来,嗅了嗅鼻子,“娘子总算是醒了,把我们都吓得不行。”
薛似云转过臉看她,迷茫地问:“我怎么了?”
她脸颊泛着潮红,眼中也布着血丝。
文華拧了张湿帕子递过来,忍冬一面替她擦脸,一面说:“娘子怎么叫都不醒,像昏过去了。文華姑姑立刻就讓宋内侍去请了医官,应該快到了。”
她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宋泉的声音:“葛医官到了,不知是否可以入内?”
“婕妤,再讓医官看看,咱们也好放心。”文華上前安抚地拍了拍婕妤的肩膀,放下纱帐,对殿外道:“可以了,请葛医官进来吧。”
薛似云想,还能与西垂殿的洪医官诊出什么不一样的来?无非是讓她好好养着,多食清淡,少思虑。
“恭喜婕妤,您这是有喜了。”葛医官收回手,跪下给她道喜。
什么?薛似云怔住了,她的天葵一向飘忽不定,一时有一时无的也是正常,倒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忍冬高兴得差点要跳起来,一个劲地说:“恭喜娘子,这真是好事,咱们要赶紧告诉陛下。”
文华神色却有些凝重,昨日忍冬不在西垂殿,洪医官的话她自然是不清楚的。间隔一日,洪医官与葛医官的诊断大相径庭,实在是很难不令人怀疑。<
如果真是喜脉,有关皇嗣,兹事体大,洪医官怎么会判断不出?更何况,洪医官的资历与经验都远在葛医官之上……想到这里,文华当下就掀帘子走到婕妤床边,两人视线刚对上,就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薛似云脸色亦是深沉,看着她摇了摇头,文华心领神会,扬声道:“事关皇嗣,不容有一丝差错,葛医官还是再扶一扶脉,好讓婕妤安心。”
葛医官胸有成竹道:“请婕妤放心,依脉象来看確实是有喜了。孕中有恶心、干呕、嗜睡等症状是正常的,臣给您开几方安胎养神的方子,婕妤按时服用,会有所好转的。”
怀孕,確实是一个可以让后宫女人放松警惕的诱饵。她的身体必然是出现了一些问题,而这个葛医官想用怀孕遮掩过去。
薛似云轻飘飘地笑了一声:“忍冬,给葛医官准备喜钱,我要好好谢他。”
“婕妤客气了,这都是臣应当做的。”葛医官嘴上这样说,手上却飞快地接过荷包,“多谢婕妤的赏赐,臣必定尽心竭力。”
“这件事我想亲自告诉陛下,葛医官应该知道怎么做吧?”薛似云说,“文华,你送葛医官出去,我也乏了。”
文华与葛医官出去后,忍冬挂上纱帐,还在傻乐:“娘子打算什么时候同陛下说呢?”
薛似云掀眼看着她,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我中计了。”
忍冬呆呆地看着她,“什么?”
文华很快就回来了,照理说,不应该这么快。她贴在婕妤耳边轻声道:“是宋泉送出去的,他让我回来伺候您。”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没想到自己一时心软留下的宋泉,竟然成为祸端。想必他还是心念旧主,与贤妃里应外合,演了这么大一出戏,只为置她于死地。
她猜是下毒,应当是一种慢性毒药,中毒症状和孕中反应极为相似。由宋泉下毒,再由贤妃买通的葛医官诊脉,一碗碗安胎药下肚,很快,死期将至。
薛似云连连冷笑,这才有意思啊,不然只有她当坏人,没劲透了。
“贤妃千算万算,没算到西垂殿的变故。”她眼中阴郁,“而我也不必告诉皇帝,他既然能知道西垂殿的事,自然也会知道今日群玉殿的事。”
薛似云又睡了下来,这毒下得确实精妙,不会让她太过痛苦,悄无声息地渗进血肉,蚕食着性命。
她要再让李频见选一次。
-
刘恩学得了消息,立刻进了太极殿,将此事禀告皇帝。
“她怎么会有孕。”李頻见颇为惊讶地看了刘恩学一眼,“怎么回事?”
“玉婕妤昏睡不醒,宫人去太医署请的葛延寿。葛延寿扶脉后说是有孕,开了不少安胎药。”刘恩学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他已经猜出其中的门道,只是如今贤妃母家的地位不同往日,他得罪不起。
“说下去。”李頻见神情淡了些,喜怒难辨,“查清楚了吗?”
刘恩学察言观色,斟酌着说:“洪医官是太医署的老人了,不会扶不出喜脉。”
李頻见咽了口茶,平静如水道:“你也与朕耍起了心眼?查到什么直说,别绕弯子。”
刘恩学吃了颗定心丸,松了一口气,道:“臣查到,群玉殿的宋泉与葛延寿多有往来,其中定有问题。”
“宋泉?”李頻见微微皱眉。
“宋泉原本是内侍省的人,后来得罪了贤妃,被婕妤要去了群玉殿。”刘恩学适时提醒。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