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2)
江晴岚强留,薛似云几次拒绝无果,只得留在西垂殿用了午膳。
用了午饭后,江晴岚又说要与她切磋棋艺,一盘接着一盘,直到黄昏时分,薛似云打了个哈欠,歪着脑袋,灵台颇昏沉,“晴岚,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江晴岚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点点头道:“哦,是不早了,那不如吃了晚饭再回去吧?中午你没吃多少,晚上我特意吩咐他们熬了小黄米粥,好消化的。”
薛似云就看着她直笑,点出,“晴岚,你害怕一个人待着嗎?”
江晴岚脸上露出了一点尴尬的神情来,说:“倒也说不上是怕。”
薛似云安静地等她说下去。
“我不习惯。”江晴岚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也不喜欢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你算是我唯一的熟人了。”
薛似云也能理解她的心思,就像一只自由自在的鸟儿被关进四四方方的笼子里。
也不只是她,是她们的四肢都戴着无形却沉重的镣铐。
薛似云温柔一笑,妥协道:“好吧,那就用了饭再回。”
江晴岚眼睛里划过感激的神情,抓着她的手正要说话,宮人走进来禀告:“娘娘,太極殿的陈内侍在外求见,说是陛下有吩咐。”
江晴岚倒有些吃惊,皇帝找她做什么?
入宮那夜,皇帝坐在书桌前翻书,宮人添了两回茶,剪了三回烛芯,还不见皇帝有就寝的意思。
这书真就这么好看?真会装样子,看着就恶心。
江晴岚困得要命,连打三个哈欠,冷声下了逐客令:“陛下不如回太極殿歇息?”
李頻见书合得很快,笑道:“成,不打扰你休息,朕先回了。”
江晴岚扯了扯嘴角,她最讨厌这种男人,非要女人把话讲清楚,自己反倒落个好名声。真是会装,错都是旁人的,他最是无辜。
薛似云望了一眼江晴岚,轻轻咳嗽一声提醒。
江晴岚对太极殿的人没什么好脸色,道:“那就请进来吧。”
直到陈禮跪在殿下,江晴岚的视线还在薛似云身上,冷声冷气地问:“太极殿有什么吩咐?”
陈禮对这个稱呼有些惊讶,微微抬头看她,极快地一眼,“陛下此刻在群玉殿,遣臣来请玉婕妤回去。”
青年独特的嗓音,清冷疏离,像寸草不生的寒冬里漫天而来的大雪。
江晴岚的目光莫名被吸引,理所当然地说:“不行,玉婕妤答应了要在我这里用晚饭。”
她在说什么蠢话?陈禮这回是真的看向了她,眼中有不解,更多的是嘲弄,淡淡开口:“昭仪,这是陛下的旨意。”
他将“旨意”二字咬得很重,微微上扬,似乎在挑衅。
江晴岚听得清清楚楚,她没将皇帝放在眼里,更不会容忍一个内侍其在头上作威作福,立刻回呛道:“那你就去回话,这是我的意思。”
“臣不敢做主。”陈禮站得笔直,有点宁折不彎的意思在。
江晴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了,她同一个内侍計较什么?于是转头对着薛似云道:“你看他,细胳膊细腿儿的,脾气还不小。”
这话戳到了他的痛处,陈礼脸色陡然一沉,垂着头,不再说话了。
薛似云托着腮帮,余光掠过陈礼,没接这个话茬,片刻后道:“我可不敢抗旨,改天再来陪你吧。”<
江晴岚不大高兴地点点头,她知道薛似云是非回去不可的,但这个陈内侍的态度让她很是不爽,又问:“你叫什么?”
他一张口,干脆地两个字落地,“陈礼。”
“好。”江晴岚抱臂看着他,“陈礼,本宮记住你了。”
陈礼欠一欠身,平静道:“微末之人,不配让贵人记挂。”
江晴岚冷笑道:“你在太极殿里,也是这么傲慢嗎?”
“臣惶恐。”他说,“只是陛下与刘内侍,未曾说过臣傲慢。”
“你……”江晴岚说不过他,头顶的珠翠都气得乱颤。
薛似云懒得听这两人斗嘴,起身打断:“时辰不早,再耽搁下去恐怕陛下要怪罪了,我先告退了。”
江晴岚只好把人送出宫门,看她上轿后,千叮咛万嘱咐:“说好了,有空就来看我。”
薛似云安慰道:“你也可以来群玉殿找我。”
江晴岚刚要点头,又想起讨厌的皇帝,撇撇嘴:“还是你来找我吧。”
西垂殿在角落里,离群玉殿有些距离。
路上,薛似云偏头问陈礼:“陛下是什么时候去的群玉殿?”
陈礼道:“算上臣来西垂殿寻您的时间,约莫有一个时辰了。”
“他不像是一刻离不了我的人。”薛似云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陈礼,陛下今日见了谁吗?”
陈礼一下子没了声音,他在揣测玉婕妤的心思,以及自己该不该说。说了意味着站队,不说……他想抬头看一看玉婕妤的神情,却对上了她意味深长的目光。
不应该说是站队,这分明是……玉婕妤在等他投诚的态度。
陈礼回过神,轻声说:“回婕妤的话,陛下午后见了贤妃娘娘。”
薛似云唇邊的笑意更深了,她就知道贤妃势必不会善罢甘休,跑到李頻见跟前上眼药也在意料之中。
她话锋一转,却说:“昭仪是个直性子,她才入宫,还没弄清这里头的彎弯绕绕。我想,你也不会同女人計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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