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 / 2)
群玉殿晋封的旨意是刘恩学亲自送来的。
来得不巧,玉婕妤正捏着一块枣泥芡实糕,慢騰騰地小口抿着,刘恩学也没法子,赔着笑耐心候着。
好不容易等她用完了,玉婕妤又要净手,白巾子擦拭后,再仔仔细细地涂上香膏。
终于,薛似云走下贵妃榻,往刘恩学面前站定,脸颊上挂着笑窝:“刘内侍,我就是慢性子,您是知道的。”
这股娇滴滴的劲,还真是要了命了,难怪陛下着了她的道,刘恩学暗暗地想。
他双手捧出圣旨,扬声道:“請玉婕妤接旨。”
薛似云行大禮领旨。
总算是结束了,刘恩学松了口气,正要告退,就听薛似云不大满意的语气:“哎呀,又是玉又是妤的,真是绕口。”
刘恩学压着声道:“婕妤慎言。”
薛似云輕飘飘扫他一眼,故意道:“刘内侍怕什么?殿里拢共就几个人,话要是传出去了,还怕逮不着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刘恩学身后,拖长了声儿:“欸,有个从前没见过的新面孔。”<
刘恩学让出一个肩膀的身位,示意他站到前头来,“婕妤眼睛尖,这是臣新收的徒弟,姓陈,单名禮。”
年纪不大,细皮嫩肉,长相颇具阴柔之美。
薛似云上下打量一番,又看刘恩学:“怎么,这是特意带过来给我认一认脸的?”
刘恩学道:“婕妤说得是,这是臣新收的徒弟,往后还請您多多关照。”
陈禮跪了下来,垂首恭敬道:“陈禮请玉婕妤金安。”
薛似云摆摆手,笑盈盈地说:“嗯,跟着你师傅好好学,大有前途呢。”
刘恩学笑道:“娘子这话真是折杀臣了,臣还要回太极殿复命,先告退了。”
忍冬递上彩头,刘恩学也不客气,示意陈礼收下。
刘恩学离开后,文华适时提醒道:“这回董婕妤晋了充媛,虽说是九嫔之末,却也是后宮里正经的娘娘了。”
“嗯,你替我张罗一份贺礼,明日我去拜见她。”薛似云忽然觉得,身边有一个人替自己分忧也不錯。
文华领命退下。
忍冬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輕极輕的“哼”,刚刚好被薛似云抓住,她知道,这小姑娘是吃醋了。
薛似云去搂她,一双云黛细细弯弯,笑着说:“咱们去吃糕点,有你愛吃的红豆沙。”
忍冬惊讶道:“娘子还记得我愛吃红豆沙?”
“怎么不记得。”薛似云捏了捏她脸颊嫩肉,“小醋坛子,我还记得你爱吃香橙。”
主仆两人亲亲热热地往里走。
薛似云道:“文华是宮里老人,有她张罗打理,我能省不少心思。”
忍冬不服输,翘着嘴说:“我也帮娘子做了许多事,只是娘子不知道罢了。”
素手撩起虾须帘,薛似云的视线落在花架上一只长颈白瓷瓶上,分神在想是插两枝红梅,还是黄梅更显得雅致,嘴上敷衍道:“好啦,有你一直陪着我,就算是帮我大忙了。”
夜里,皇帝照例宿在群玉殿。
李频见沐浴后坐在榻上看书,这一页看了许久。
薛似云穿着宽松的寝衣,沾着湿气的乌发散在身后,极其自然地甩鞋上榻,攀着他的肩膀说:“怎么了,看不进去嗎?”
李频见笑意悠悠地将书一合,侧过脸凝着她的眼睛,“你这个小娘子什么都不懂,我是在装模作样。”
“这有什么好装的。”她还真是不太懂。
“苦等美人沐浴,算一件糗事。”
李频见搂着她并排躺下来,一沾着枕头,浑身上下哪哪都透着累,舒坦又困倦地说:“听刘恩学说,你不大喜欢婕妤这个位分?”
好嘛,刘恩学还真是个告状精。
薛似云抿了抿唇,刚要解释,就听他说:“且忍一忍,过了中秋,我再给你挪个位置。”
她心头“咯噔”了一下,有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笼着,一时不知道該回什么。
李频见捏了捏她腰间痒痒肉,询问:“小娘子还不高兴?”
薛似云一面扭着腰,一面将脸埋起来,声音闷闷地:“没不高兴,婕妤挺好的。陛下别折腾啦,省得被前朝戳脊梁骨。”
“你这时候倒谦虚起来了。”李频见笑了起来,他探身去吹灯,榻上的狭小空间一下就漆黑沉重,“小狐狸还算有点良心。”
他贴了上来,她被他纠缠着紧紧抱住,心律与呼吸渐渐融合,出奇的一致。
薛似云清楚的知道,她犯糊涂了,却无能为力。没有爱上,却也没有抗拒,反而深陷在温暖的空虚中。
她终于一脚踏进了美丽的深潭。
子夜时,李频见浅眠转醒,指腹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神情里说不上喜不喜欢,更多的是清冷的审视。
他们之间不一样了。
紧紧相拥时,他能听到她的心跳,也能感受到她身体一瞬间的生硬,以及犹豫不定地接受。
李频见不能否认,他也同样有那么一瞬间,想长久地停留在这里。薛似云与他一样,有着同样虚伪炎凉的目光,猜忌多疑的灵魂,在她这里,李频见感到了久违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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