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3 / 3)
“那就要看玉美人如何经营啦。”刘恩学拍了拍忍冬的脑袋,“好了,不许再问了,回去睡觉吧。”
经此一夜,薛似云知道,她与皇帝的关系又近了一点,保命筹码又增了一些。
这日,她坐在窗下看宫人侍弄盆栽时忽然想起了那个粗使婆子,偏过头吩咐忍冬:“你去问问,她如今在哪里做事?”
忍冬去了好久,回来时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薛似云心中浮起了一层不好的念头,问她:“怎么了?”
忍冬垂着头,颤抖着唇瓣:“回美人的话,王婆子已被尚宫局仗杀了。”
薛似云稍稍愣神,“你说什么?”
“尚宫局的人说,已经依照美人的吩咐,将贼人王氏仗杀了。”
薛似云听明白了,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急切的说:“我什么时候吩咐要取她性命了?!”
下一刻,薛似云就反应过来了,王婆子是非死不可,而以她的名义下令的人,只能是皇帝了。
要么,她自己担下倒掉赏赐的罪名;要么,就给王婆子安一个偷盗的罪名。
薛似云抿着唇,眼潭里浮出了悔恨莫及的神情,隐约还有一丝恐惧。
王婆子虽然起了贪念,咎由自取,但罪不至死。倘若她没有任性,将皇帝的赏赐倒掉,是不是就能保全一条性命?
薛似云一连做了好几夜的噩梦,王婆子仿佛鬼魅,如影随形,寒意几乎渗到她的骨头里。
短短几日,她就清减的厉害,尤其是眼睛,总是郁郁不乐地,仿佛笼着一团雾。
李频见问她怎了,薛似云想了一个很蹩脚的答案,她说:“妾貌似晕船了。”
李频见静看片刻,最后捏了捏她的下巴,笑道:“一开始是谁说的水乡女儿不晕船,这下丢脸可丢大了。”
薛似云强挤出一线笑容:“还请陛下这两日饶过妾,妾实在是头晕眼花。”
李频见不仅准了她的请求,还命医官开了不少治晕船的药给她。
她一滴不剩地全灌进了身体里。
临近京兆的时候,江面上落了一场大雪,薛似云愣愣地看着窗外,竟然与她离开的那天一样,都是白茫茫一团。
刘恩学重重地咳嗽一声,薛似云回过神,问他:“刘中官,是陛下又有什么吩咐吗?”
刘恩学命屋中宫人退下,自己端来一个凳子坐在她面前,神情严肃道:“有一件事,臣要告诉美人。”
“你说吧。”
“王婆子,是臣顶了美人的名头,命尚宫局打死的。”
薛似云凝目看他,复摇了摇头:“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
是刘恩学,还是皇帝,她已经不在乎了。
刘恩学道:“可美人仍在耿耿于怀。”
她沉默许久,反问:“因为我的任性,而折损了一条性命,难道我还不能为此伤怀吗?”
刘恩学稍稍扬了声调:“美人有没有想过,王婆子的言行,将您置于万劫不复之地。如若没有陛下的宠爱,该死的,可就不止她一人了。”
“用他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玉美人,您太蠢钝了。”他一改往日的和颜悦色,“在宫里,怜惜他人的性命,无疑是将自己的性命拱手相送。”
刘恩学言尽于此,起身告退。
薛似云怔怔良久,忽而展眉一笑,他将她骂醒了。
是啊,她尚且在悬崖峭壁上行走,又有什么资格心疼别人?王婆子不该死,难道她就该死吗?
她使了多大的力气才与陛下贴近,为了这一点心结,又冷淡了不少,当真是蠢钝不堪。
薛似云立刻站了起来,对镜浅浅理了一下妆,又从容地往皇帝的船舱去,轻轻拽着李频见的袖口撒娇:“还是与陛下在一起,妾的心里头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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